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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我該和他睡覺了!”林曉猝不及防發言。
曲諏文整個人一頓,扭頭看向林曉。
彈幕瘋狂刷起來,林曉在鏡頭外狠狠捏緊拳頭,連帶腳趾都死死扣著拖鞋。
曲諏文自然注意到了,眼眸里是了然的神色,但還是配合回應了一句。
【我擦你們是不是故意的……這讓我們怎么睡?。?!】
【我不應該在手機里,我應該在哥嫂的床底下】
【曉寶,睡覺這種事情也要說出來嘛,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隨著評論的不斷刷新,曲諏文又墊了兩句結束語,這才關掉了直播。
屏幕變暗的下一秒,林曉挺直的脊背才算放松下來,緊繃那根神經松懈下來,才發現背部早已酸軟一片。
他兩只手還縮在袖子里緊握成拳,方才違心的話術實在有夠尷尬,林曉恨不得腳下摳出一畝三分地,曲諏文已經離開兩個人坐的位置,到玄關換大衣。
林曉跟上去,也熟門熟路地換下鞋子。
兩人直播的地點,位于a市新城區的某個老式居民樓里。別看房子舊,地界卻十分好,四通八達,處于新城區的中心區域,房價自然也高。
因為直播時間在深夜,林曉先入為主,認為是公司給兩人安排的地方。
沒有其他工作人員也好理解,這畢竟是現場直播,不是錄制短視頻,要是露餡就完蛋了。
他這邊還在換鞋,曲諏文已經開門要走了,林曉拉了他一把,拽在大衣的袖子上。
曲諏文沒有躲,站在原地。
冷風從敞開的門縫里鉆進來,林曉又一個哆嗦,嘴里抱怨道:“你著什么急?先把門關上,等等我?!?
搞不清楚他為何能如此理直氣壯,好像作為搭檔,曲諏文理應等他一起。
曲諏文把門關上了,雙手抱臂,倚在門邊看林曉慢吞吞地穿外套。
想了想,還是提醒林曉一句,“你剛才太過了?!?
“什么?”林曉有些茫然地同他對視,表情里的茫然太真誠了,百分百的沒聽懂,百分百的木楞。
曲諏文不想多說了,林曉卻仿佛才明白過來,困惑不解地問:“他們不就愛看這個嗎?”
他都研究過了。
天天在red上搜索怎么賣腐,害得他首頁現在全是男同。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多男的和男的假裝是一對?
林曉搜之前還以為他倆很特殊呢,一搜出來嚇一跳,這么多人和他們競爭!
他還是很有危機意識的。
“……你表現得自然一點,咱倆是戀人,不是下播之后馬上就要去演gv了?!?
曲諏文話說得很直白,沒辦法,不說的簡單明了,林曉聽不懂。
“你剛才那句話說得像前戲。”
而這一句是嘲諷。
果然,對面人穿衣服的動作又慢下來,拉鏈沒拉上,敞著領口問他:“什么前戲?”
氣氛靜了能有兩三秒,林曉納過悶來,“噢……你說那個前戲?!?
他自己嘟囔,可房子里只有他倆人,周圍安靜得可怕,曲諏文聽他講話,還是忍不住要笑,一半是氣的,另一半是真覺得好笑。
“別說兩個男的不需要前戲這種話,就算是變態,那也得做前戲?!鼻屛恼f。
“我可什么都沒說!”林曉微微提高了嗓音,實在不明白曲諏文在跟自己較什么勁。
半個月前倆人在公司見了一面,之后每次見面都是在直播。
本來說是要拍視頻,遲遲也沒拍,林曉不知道公司到底在規劃什么,他也樂得清閑。
唯一讓他不滿意的是每次直播他都露臉,曲諏文卻戴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悄咪咪去問小助理為啥就他露臉曲諏文不用露臉,隔天曲諏文本人告訴他:“露臉給的提成更高。”
林曉其實有點不滿小助理轉頭就把他出賣給自己的麥麩搭子,但人在屋檐下,面對衣食父母該低頭還是要低頭。
得知曲諏文賺得沒他多,林曉心里平衡了,兼帶一點小得意。
他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曲諏文一眼就看出來了,哭笑不得。
天底下的人要是全壞成林曉這樣就好了,曲諏文也不用費勁心力的在公司各個部門做周旋。
實則那份達人合同只有林曉簽了,曲諏文根本不需要簽。
被合約束縛的人也只有林曉一個而已,曲諏文完全是自由人。
這就和幾年前的情況一樣,當初和公司簽約,林曉面對的是巨額的違約金,曲諏文只是適當地賠付了一筆錢,公司就把他給放了。
這也好理解。
當年那家娛樂公司本來就是溫瑞秋他哥旗下的產業。
哪怕當時兩個人已經有點小火,后續可能賺到更多的錢,放曲諏文離開也不過是隨口囑咐一句的事。
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曲諏文早就習慣了這套法則,而林曉卻還是像被鉛筆畫困住的螞蟻一樣,搬運著自以為沉甸甸的蜂蜜,不停地挪動身子,往自己的巢穴里去。
他表現出的狹隘、自私,都太過明晃晃的時候,曲諏文反而生不起多大的氣。
那還遠沒有林曉說一句“喜歡男人是變態”殺傷力強。
曲諏文倒是很好奇,同性戀到底是招他還是惹他了,讓他本人這么排斥。
可即便排斥成這樣,這個人還是要勉強自己在鏡頭前說各種冠冕堂皇的話,還要被迫和自己貼得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