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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直接開了客廳的燈，一瞬間，明亮把彼此的臉都照得一清二楚，再無那種模糊詭譎的氣氛。

“啊？不是。”林曉說得很坦蕩，還給曲諏文拍胸脯保證，“我洗澡很快的，不會把熱水都用完。”

“……你給我慢慢洗。”曲諏文倍感無語，走過來手指插入青年的發(fā)絲，指節(jié)纏繞上細(xì)密的黑色，又從指縫里溜走了。太過柔順?biāo)宰ゲ蛔。赵谑掷锩妫寡蹠r作警告狀，“尤其是頭發(fā)，別偷懶，護(hù)發(fā)素也要抹。”

林曉抬起頭來，完全無視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一開口就是必要的擔(dān)憂：“能用嗎？不得和公司報備一下？”

曲諏文沒能理解他的腦回路，但還是回了一句，“放心用。”

過一會兒，浴室里響起水聲，一陣陣，細(xì)細(xì)密密，像熱騰騰的雨淋在神經(jīng)上。

他才意識到，林曉是把這套房子當(dāng)做公司的了。

腳下的房子是標(biāo)準(zhǔn)的兩室一廳，一間完全敞開著，做直播用，另一間則完全封閉。

曲諏文從電視柜里取出鑰匙，開了那間封閉的房門，里面是簡單的一張床和書桌，還有衣柜。

打開衣柜，里面就有衣服。

*

林曉來來回回沖了兩遍頭發(fā)，關(guān)掉花灑時，敲門聲適時響起，就好像故意等在外面的一樣。

但他神經(jīng)夠大條，甩一甩頭發(fā)，就應(yīng)聲問怎么了。

曲諏文說衣服放門口了，記得換。

林曉耐心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半句，門外沒聲音了，他對著空氣“喂喂”兩句，空蕩蕩的浴室里他聲音也像含著水汽，并不清晰。

他猜曲諏文沒聽見。

換好了衣服從浴室里出來，林曉頭發(fā)上還在滴水，看曲諏文雙腿交疊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手機(jī)息著屏，面前的電視屏幕也全黑著。

林曉不知道對方又在裝什么逼，只是去吃一頓羊肉真就這么委屈他？

一般人他還不會帶著去呢。

他也不是什么眼色都不會看，其實(shí)一進(jìn)單元樓，他就想到曲諏文可能不會滿意這頓飯。

不知道哪里養(yǎng)出來的大少爺脾氣，不滿意也不知道藏一藏，全寫在臉上。

林曉敢怒不敢言，后面就是有點(diǎn)故意的，一直慫恿曲諏文趕快吃。

他沒見過哪個人啃羊骨頭都這么優(yōu)雅，想必是家里面教出來的。林曉又氣悶了，只好悶著腦袋啃肉吃。

曲諏文給他遞來紙巾時，他又有點(diǎn)懵，不明白什么意思。

這人怎么能一面嫌棄他一面又對他好？

林曉搞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不擅長解讀別人的話里有話，偏偏曲諏文兩者都沾，腦子又出奇好使。

不然也不能一通電話，兩個人沒有事前溝通過就配合的天衣無縫。

他陪自己演戲，自己請他吃飯。

這很公平。

林曉喜歡公平的事情，向來不愛對他人有所虧欠。

“怎么沒把頭發(fā)擦干就出來？”

曲諏文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到他面前，林曉這才低頭，看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水珠融在一塊，已經(jīng)成一小灘。他的頭發(fā)太濕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浴巾，怎么能隨便用？”

有前車之鑒，林曉連自己的毛巾都要檢查兩遍以上才會用。

“我的。”

林曉愣了一下，再抬起頭時，曲諏文已經(jīng)不在眼前了，沒一會兒浴室里傳來聲音，從門外也能很清晰的聽到。

“浴巾是我的，毛巾是新拆開沒有用過的。”曲諏文甩出來一塊嶄新的白毛巾，“你可以用。”

說完把門一關(guān)，咔噠一聲，很決絕。

留下林曉一個人手里捧著浴巾，腦子里冒出問號。

但是很快，他就行動起來。

學(xué)著曲諏文，敲了敲衛(wèi)生間的門。

白色的門中間鏤空填了毛玻璃，一道模糊的人影貼上來，赤裸的肉色像欲望的化身，貼上來明明什么都辨不清，卻還是有輪廓拓下來。

“怎么了？”曲諏文的聲音很沉穩(wěn)。

林曉卻像被這幕沖擊到，卡了兩秒才作答，聲音很大，把空蕩的客廳都填滿了。

“我不喜歡男的！”

浴室里沒聲音。

林曉還以為是對方不信，急急忙忙貼近了，好像貼近一點(diǎn)就更能展露自己的誠心。

“是真的，我不喜歡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