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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涯必須保護南遙,而玄夢的能力最為特殊,要將全力保留以備不時之需,所以眼下祁故淵和虞遲遲以及魔童擔下了主要的戰力。
一路走到這兒,三人已經傷痕累累。
還沒走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虞遲遲的嘶喊聲:“祁故淵!”
那是一只比剛才見過所有兇獸還要巨大數倍的巨象,那青色的象牙上滲著宛若浸滿毒的寒光,但最令人有壓迫感的是那根長長的象鼻。
祁故淵的身軀被卷在其中,隨著一聲象吼,象鼻上生出一片片青銅色的鱗片,這些堅硬的鱗片刺進祁故淵的身體,剜去他的血肉,隨著象鼻的收攏,他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肋骨都被硬生生絞斷。
玄夢將柳之涯和他懷里的南遙護在身后,他綻出的妖氣宛若一只只黑紅色的小蛇,纏繞在他身側:“我去救祁故淵,你保護好南遙。”
而此時的祁故淵勉強地抬起眼,他似乎是意識到玄夢要做什么,但他此時已經無法說話,因為鮮血已經涌到了他的氣管,只能吐出一口又一口鮮血。
于是他在兇獸的絞殺下艱難地轉過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虞遲遲。雖然那張臉滿是血污,但他的瞳仁依舊干凈明亮,他有些勉強地扯出一個笑,似乎是在鼓勵。
玄夢周遭匯聚起的黑色小蛇越來越多,他的瞳仁也慢慢由漆黑轉化為如同巖漿一般的紅色,隨著瞳色完全變紅的那一瞬,小蛇迅速朝四周散開——
但比這股妖氣更快的,是一枚袖箭。
那柄細長的劍貫穿了祁故淵的太陽穴。
玄夢怔住,聚起的妖氣也隨著這一刻的意外而消散了,他震驚地看向這枚袖箭的來源:“虞遲遲,你做什么?”
“我和祁故淵約好了,如果遇到必死之局,一定會干脆利落地了結自己,絕對不能成為讓你們停下腳步的累贅。”
虞遲遲邊說邊往前走了幾步,離身后的兇獸越來越近,離他們越來越遠。她沒有轉過頭,所以玄夢也看不清她臉上此刻的表情,只能看見她的馬尾被兇獸釋放靈力時所引起的狂風吹得上下翻飛。
她隨手將頭發盤了起來,動作干脆利落:“走吧玄夢,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離你們的目的地越來越近了。我和魔童還會為你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你們不用管身后。”
魔童跳上虞遲遲的肩膀,笑著朝他們揮手:“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記得給你們帶見面禮物。”
雖然和虞遲遲他們相處了有三天之久,但是玄夢自認為還是不算太熟,這群人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莫名其妙地出現,然后就自來熟地開始和他們一起喝酒慶祝開派對。
原本玄夢、柳之涯和南遙三個人只能打打斗地主,偶爾還因為誰不想玩而三缺一,這下好了,每天至少能湊齊一桌麻將,甚至還能玩狼人殺。
所以玄夢一直覺得他們是來旅游的。
雖然搞不懂為什么他們要來這么危險的地方旅游,但是玄夢搞不懂的人類太多了,南遙和柳之涯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例子。
直到有一天柳之涯隨口問了句祁故淵:“你來到這里,那誰當皇帝啊?”
那個時候玄夢大為震撼:他們這群人里面居然有人有王位要繼承!
要知道現在人間至少二分之一的土地都歸屬于皇族來統治,二分之一啊!擁有那么大塊地方,要去哪里旅游不行?何必來妖域這個被謝悼轟成荒地的地方?
玄夢驚得下巴都合不上,而祁故淵只是若無其事地甩出一張牌:“我已經好好把自己如何治理國家的絕學都寫成書發表了,每賣出一本我還能收到五塊靈石的版權費呢。”
柳之涯:“你賣出多少本了?”
“十六本。”祁故淵說,“因為我父皇有十七個孩子。”
柳之涯笑不出來了,他抓著祁故淵的肩膀拼命搖晃:“雖然我不想把話題搞得很沉重,但你居然放棄王位來找我們?你是不是瘋了啊啊啊!”
“怎么會呢,我這種靠譜的成年男性做事情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祁故淵拍拍自己的胸脯。
柳之涯:“那是為什么?”
“因為我覺得,我過來的話,你們就會變得很熱鬧。”祁故淵撐起下巴,“我也喜歡看話本,我覺得拯救世界的故事,不該是孤獨的。”
而在這一刻,玄夢才理解到,那句輕描淡寫的話背后,藏著究竟怎樣的力量和死志。
但他沒有時間再愣在原地回憶、亦或者去和虞遲遲他們告別,鬼刃的氣息近在咫尺,正如虞遲遲所說的,他們踩著同伴們的尸體來到這里,不應該再多做停留。
所以他必須轉身離開,這明明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但他感覺自己渾身好像被某種黏稠的膠狀液體給纏住了,他的步伐變得沉重,直到柳之涯拽了他一把才稍微緩過神。
南遙依舊在沉睡。
玄夢在這一刻有些無措。
他一路前行至此尚且如此痛苦,等南遙醒過來,她該如何面對這滿地的殘骸和同伴的尸體?
第121章 上至神佛。
在南遙的神府內, 一切都應當在她的掌握之中。
只有那出現在水潭之上的明月是她的意料之外,但這股忽然闖入的力量是那樣的溫柔,甚至在那一瞬間, 周圍不斷前進的吞噬也靜止了。
清風徐來。
她眼前出現一個陌生但卻又熟悉的身影。
她從未見過這張臉,但只需要對視一眼,她就知道對方是誰。
因為這是父女之間獨特的感應。
識海在那一瞬間被一股強大而又溫和的力量給洗得干干凈凈,那不斷朝自己吞噬而來的黑霧也被一掃而空, 一瞬間,周圍只剩下澄澈得能夠清晰看見云影的天地。
而天地之間, 也只剩下南遙和那個身影對視,近在咫尺,卻仿佛又遙隔千里。
是了。
按照道理說,縱然南遙的天賦再如何超凡脫俗, 以她的修為都不可能將三途川之鈴的力量操縱到如此境地,這是活了萬年的冥王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當她想這么做的時候, 三途川之鈴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接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