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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中瞬間浮現出一雙又一雙冰冷的眸子,這些上古兇獸或攀附在斷柱之上,或倒掛在高高石壁之間,或弓起背蓄勢猛進,它們皆保持著捕獵前最后的形態,只等燼羽解開束縛在它們身上的那道無形鎖鏈。
“看來你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交出那姑娘了,既然如此,就不必廢話了。”
燼羽食指和中指朝前輕輕一揮,那道鎖鏈被解開了。
然而預想中的萬獸狂嘯并未出現。
那些上古兇獸宛若被按下了靜止鍵,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形態一動不動,只剩下各色的瞳仁在眼眶里輕顫。
在獸群中心,玄夢依舊保持著妖化的姿態。
周圍無風,但他衣袍卻被從自己身體內涌出的妖氣吹得上下翻飛。
玄夢嘴角滲出鮮血,但他卻不以為意地擦去,隨后握緊了手中的刀:“看來,你沒有辦法求助外援了。”
“我都快忘記了,你是一只噬夢妖。”燼羽瞇起眼睛,“居然能控制上古兇獸這種沒有人類思維的生物入夢嗎?也難怪當年的虛夢把你當作能夠殺掉塵無心的法寶了。但是你能控制的距離也只有眼下這些范圍吧?”
他說著,又一次抬起了雙指,但思忖片刻后又輕輕放下:“算了,我給你一個死在我劍下的機會。”
雖然燼羽可以調動更多的上古兇獸來這里,但鬼刃和謝悼還是不可控的因素,鬧出的動靜太大將他們引過來反而是得不償失。
眼下玄夢需要控制如此之多的兇獸入夢,根本留不出和自己一戰的體力,更何況就算是玄夢全盛,也遠沒有可以弒神的力量。
燼羽嘆了口氣,手中凝出一把碧藍的長劍。
人間的生靈總是太貪心。
明明可以偏安一隅,但永不知足。
有了康健的身體就會想要長生,有了長生的契機就會妄圖得道成神。
但神血怎么可能被下界的凡夫俗子染指?血統是每個生靈誕生起就不可能逾越的鴻溝,就像玄夢,哪怕它是這千年來最有天份的妖怪,厲害到可以控制來自上古的兇獸,也不可能侵擾半分神的思想。
神的高貴是絕對的。
沒有人可以逾越。
沒有人……可以……逾越。
但為什么,燼羽感覺到自己拔劍的動作變得緩慢了,在他每每想將長劍出鞘的時候,身體里就會有另一股力量,逆著自己的力道將劍推了進去。
在那一刻,他總算知道自己忽視了什么。
從這場戰斗的最開始,他的眼里只有南遙和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玄夢,完全忘記了在這個空間里還一直存在著第三個人。
那位散發著最不起眼的,純粹人類氣息的修士。
柳之涯依舊抱著南遙,從他身上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靈力,但他卻有一種莫名的、不輸任何人的強大,讓燼羽此刻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燼羽問:“你是誰?”
“你應該是想問我做了什么吧?”柳之涯語氣淡淡的,他甚至還能露出一個看上去友好,但不帶什么感情的微笑,“我是一名媚修。”
媚修。
燼羽在那一刻恍然大悟。
但隨之而來,是驚濤駭浪的駭然。
他也瞬間回憶起來了,為什么他們如此視人界強者為眼中釘,甚至為此不惜喚醒惡種,惹下這場可以讓他們神格破碎的滔天大禍。
因為他們確實看見了,那些足以逾越神族血脈的力量。
“南遙,我們拉個鉤吧。”
那是離開仙域之后沒多久,柳之涯在玄夢睡著之后,搖醒抱著小黃呼呼大睡的南遙,趁著她神志不清強行掰出她的小拇指同她拉鉤。
南遙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還掛著淚珠,迷迷糊糊地嗯嗯應他:“好好好,拉鉤拉鉤。”
于是她拉完鉤就準備爬回被窩繼續睡,被柳之涯一把擒住后頸:“等等,我懷疑你根本沒看懂我在干嘛。”
“看懂了啊。”南遙沒能逃過柳之涯的魔爪,于是她揪出一個枕頭抱在懷里,“你和我拉鉤了。”
柳之涯被氣笑了:“我還沒說是什么事情。”
“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會答應你。”南遙的困勁總算消退了一點,她把下巴擱在枕頭上,總算徹底睜開了自己的雙眼,“拉鉤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你既然都想要和我拉鉤了,那就說明這件事情對你來說非常重要,所以我一定會答應你。”
柳之涯瞬間就有些無奈了。
在南遙的處事方法里,永遠有自己一套判定標準,這些標準往往很無厘頭。
但她卻從來都是對的。
“南遙,我和你拉鉤是需要你答應我,無論以后你要和誰戰斗、面對怎樣的危險,我都必須是你團隊中的一員。”
柳之涯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從未有過的認真:“我們是絕對不會背叛彼此,可以百分百信賴對方的伙伴。”
南遙將眼一彎:“如果是這件事情的話根本就用不著拉鉤哇,我早就這么打算了。”
被這么一說,柳之涯頓時又開始傲嬌起來了:“我還以為你只把我當吉祥物呢,畢竟我平時一到打架環節就會自動變成掛件。”
“吉祥物應該得是萌寵形象吧,哪有人形的吉祥物!而且小黃早就占了吉祥物名額了,你和它搶位置會被它咬頭發報復的。”南遙一本正經地分析。
“況且你為什么要當吉祥物?你不是很強嗎?”
柳之涯愣住,很快他就發現,南遙說這句話不是在恭維人,她是在很認真地發出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