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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竊聽的路人
“史蒂夫。”
一個輕輕的聲音,帶著點焦慮。
他知道自己中彈了,子彈穿透身體的感覺對他而言曾是家常便飯;他知道自己被什么人攻擊,學生們狂亂的呼喊仍在禮堂里隆隆回響,“魔形女!”;他知道自己必須站起來,必須去安撫這些驚恐的孩子們,必須將他們從可能的危險之中解救出來。但這顆冰冷的子彈奪走了他全身的力量,使他變得軟弱。
“史蒂夫。”
一只溫柔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頰。
“他們很安全。”那個人說,“現在,我要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史蒂夫瑟縮了一下,他的意識已經有些游離,白熱化的疼痛在他胸口像毒液一般地灼燒,蔓延。
“看著我,你必須戰斗,人們在恐懼,隊長,我們需要你。”現在那個柔軟的聲音變得惱人了。
但那言辭溫和卻不可阻擋。史蒂夫游離在人世之中,差一步就能獲得永恒的平靜,然而就在此刻太陽灑落在他的身上。
從瀕死的幻象中解放出來令他感到無邊的痛苦,在漫漫長夜中走了太遠的人已無法適應刺目的陽光。
像落水者掙扎著抓住浮木,史蒂夫虛弱地抬起手——它被緊緊握住。
“你會活著。”那聲音說。
史蒂夫用盡全身的力氣睜開眼,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一次眨眼,又一次,他看見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影。黑色的陰影中他鎖定了對方的眼睛,那人的雙眼像夕陽下被雨水驚擾的湖面,閃著波光粼粼的金,曾有太多人爭先恐后地想在那湖水中留下自己的倒影。幾乎在霎那之間,史蒂夫感到一陣明悟。就像一個溺水太久的人終于被托上海面呼吸到第一縷空氣,他喘息著,心臟劇烈跳動,血液沖刷耳膜。
那是芙蕾雅在兜帽之下沖他微笑,下一刻,他們騰空而起。
低沉的音爆聲在史蒂夫耳邊炸開,有什么質地奇怪的東西像帷幔一樣溫柔地掩蓋在他的身上,擋去了狂風的侵襲。
......
“就差一點。”芙蕾雅聲音冰冷。
“別擔心,他是個戰士,曾經歷過比這更糟的事。他會活下來的,芙蕾雅。”電話那頭寬慰道。
“我知道。”芙蕾雅說,“史蒂夫從來都是戰斗到最后的那一個。”
“所以他們抓住了魔形女,你確信那就是魔形女嗎?”
“我就在那里,布魯斯。”芙蕾雅揉了揉眉心,“我看著事情發生,她能從我的攻擊之中敏銳地避過。還有那變形,太真實了,我想不出有什么東西能模仿出那樣的效果。”
“這說不通。”布魯斯說,“為什么變種人要刺殺美國隊長?”
“我不知道,你覺得這會是盧瑟的計劃嗎?”芙蕾雅問。
“我們不能肯定。”布魯斯緩慢地說,他似乎在敲擊鍵盤,“但你也許會想看看網上的言論,芙蕾雅,現在看看吧。”
芙蕾雅快步走到書桌邊打開了電腦。
她做了一會兒心理準備才打開一個新聞門戶。
網站上用巨大的深紅色字體寫著——“美國隊長遭到變種人刺殺,目前仍在搶救中”,下面附上了當時在禮堂有人隨手拍下來的視頻。她關掉這個網站,又隨便點開了其他幾個網站,無一例外,這些網頁的頭條都掛著醒目的實時新聞。
芙蕾雅的鼠標在視頻上懸停了幾秒,隨后打開了它。
這是她人生中最恐慌的幾分鐘,摯友的鮮血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但她強忍著嘔吐的欲/望,把進度條來回拉了幾次。
“你明白了嗎。”布魯斯靜靜地說。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
“攝像的人早就知道會發生什么。在魔形女行動之前,鏡頭就已經聚焦了。”她說。
“沒有一家媒體在懷疑變種人為什么要刺殺美國隊長,所有的著名社評人就像一夜之間全部被洗腦了一般,口徑一致地認為這符合變種人兄弟會一貫的作風。對人類的厭惡,對羅杰斯演講中‘隱藏在人群之中’說法的強烈反對,以及魔形女曾經有過的不良歷史,所有的媒體都在大肆炒作這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料。”布魯斯說,“我能用點手段壓下關于你的大新聞,美國隊長身后站著的是神盾局和美國政府,卻遲遲壓不下這些新聞,變種人也無力平息事態,你認為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他們有所顧忌,認為現在把新聞壓下可能導致更大的反彈,”芙蕾雅說,“或者他們對此也無能為力。我寧愿是前者。倘若不是,這樣大規模的控制,誰能做到這一點?盧瑟或者其他人固然可以用金錢和權勢讓媒體為他們說話,但金錢是世上最不靠譜的東西。現在的局勢,就好像他們集體夢游,老實說這讓我有點不寒而栗。”
“某些特殊手段就能做到。”布魯斯冷笑了一聲,“有一段錄音,我想讓你聽一聽。如果說今天凌晨我從線人口中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一系列行動背后的勾結遠比我們任何人想的都要大。不僅僅是盧瑟和企鵝人,還有神盾局的老對手。在假意宣告解散清洗內部人員后不久,神盾局又被滲透了,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他們能干成什么事。”
“新大樓的外墻中夾雜了鉛,里面也有特殊手段造就的防竊聽設備,但從線人提供的東西入手,我拿到了些內部資料。你會想聽一聽的,芙蕾雅,你會想知道撇開弗瑞的大意不談,我們的對手是何等詭計多端,其中所涉及的勢力又是怎樣神秘莫測。”
他停頓了片刻,又補充道:“我會在近期擬定聯盟建設的初稿,暴風雨就要來了,芙蕾雅,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芙蕾雅掛斷了電話。
她靜坐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陽臺上大熊正咬著自己的玩偶熊玩耍,它不知道什么暗流正在涌動,也不知道什么陰謀正在發生。它是如此的無憂無慮,幾乎使人感到疼痛的嫉妒。
芙蕾雅看了一會兒,才打開那段錄音。
首先聽到的是爭吵。
“這是什么意思,弗瑞?”斯塔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錄音里傳來,“魔形女當著至少幾千個人的面,看在老天爺的份上,那甚至是幾千個孩子!她就這么掏出槍,刺殺了羅杰斯。這是他媽的美國隊長!她槍擊了美國隊長!現在你告訴我,變種人希望把她保釋回去,拍拍屁股走人?!”
“x教授在樓下。”尼克·弗瑞冷靜地說,“在他把人帶走之前,我們只有最后一次審問的機會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斯塔克,與其爭論政府對變種人的態度,倒不如想想怎么從魔形女嘴巴里挖出點什么東西來。”
有人在房間里轉圈。
“這事不會發生。”斯塔克說,“她不可能就這樣在對聯盟成員下死手之后光明正大地從神盾局的大門走出去。”
弗瑞嘆了口氣。
“跟我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