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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溫雅感嘆,“誰也沒有想到,那孩子那么有天分,小小年紀就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年前她還突然跟我說,想要給大家買禮物,特意選出了三張畫讓我拿去出售。之后得到的錢她全部用來給孩子們添置新年禮物了。對了,還有你的一份。”
“我也有?”
“當然。”溫雅興致勃勃的說,“你看,我們要不要請個老師專門教導阿貍畫畫?”
“那要看院長是想要讓她靠著畫畫為特長而去考取重點學校,還是單純的想要培養她的興趣了。我覺得為了升學而去學畫畫會限制她的思維。她的畫作,怎么說呢,她的色彩感已經超越了大部分的畫家,我覺得沒必要去限制她的思維,甚至是給她劃下條條框框。”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要讓她自由生長,不為外物束縛。”
樊輕輕停下腳步,從花園的窗戶內看向正在聾啞課的孩子們:“我們現在不缺錢,不是么?我們不需要販賣孩子們的夢想去求面包。”
“這么說的話,那另外一件事你肯定也會拒絕了。”溫雅有些惋惜,“就前段時間,有人提出想要孩子們去做群演。”
“聾啞孩子做群演?”樊輕輕聽到這個提議就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因為那部電影就是以聾啞學校為背景,他們看中的就是我們院里孩子們的特殊性。對方還提出,電影所得扣除必要的費用和演員們的薪酬后,余下的獲利部分全部用來資助全國的聾啞學校。”
樊輕輕哭笑不得:“怎么感覺突然之間,娛樂圈多了無數個慷慨大方的慈善家了似的。一個個不是要興辦山區學校,就是要用電影票房來資助殘疾兒童。”
“這是好事,不是么?”
“嗯。”樊輕輕到底不是療養院的負責人,她只能提出自己的建議,卻不能干涉它的發展之路。
“不過,最好還是要派一名老師全程跟隨保護。”
兩人走走停停很快就將院里最近添置的設備全部看了個遍。陡峭春寒,參觀過后溫雅直接把樊輕輕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親手給她煮了一杯咖啡。
“你回國也有幾年了,想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不知何故,樊輕輕從對方的話里就知道她詢問的人并不是鐘逸,搖了搖頭:“我沒有刻意尋找。”她說,“投胎看緣分,能否同甘共苦也要看緣分。也許,在冥冥之中,我的父母緣本來就淡薄,何必強求。”
溫雅喝咖啡的動作一頓,抬頭隔著螢苒的水霧觀察著樊輕輕的表情。等了一會兒,她的指腹在杯沿摩擦,神色也逐漸飄遠。
“不知不覺中都這么多年了,我還依稀記得你剛到孤兒院時候的情景。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就像是故事里的小天使,穿著蓬蓬的白裙子,文文靜靜的從破敗的大門口走進來。”
那一年,樊輕輕不過六歲。別人總覺得孩童們沒有多少記憶,被拐被賣,不用多會將原生家庭的人忘得一干二凈。樊輕輕沒有告訴別人,她其實一直都記得,記得自己怎么離開了家,怎么遇到的人販子,怎么被交易,怎么邁入‘新家庭’,甚至她對當時逃離的路線還記得一清二楚。
“后來你被領養,我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誰知道沒多少年,我又聽到母親說你的養父母離婚的消息。你這次去國外,見到他們了嗎?”
樊輕輕將杯沿放在了唇邊,低下頭掩蓋下所有的神色,淡淡的回答:“沒有。我這次出去正好臨近圣誕節,等于是國外的新年。他們都忙,所以我就只是打了電話而已。”
溫雅只是好意,樊輕輕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沒多久她就提出了離開。
沒有想到的是,在療養院的門口她居然遇到了佳姐口中的那位瘋子導演,陳導。
“你怎么知道我會在這里?”
“我當然知道。”陳導說,“我每天都來,我相信遲早有一天可以堵截到你。”
他盯著樊輕輕那平靜無波的眼眸:“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你的身世早就被我調查得一清二楚,我的劇本有一半的靈感都來源于你。”
樊輕輕挑眉:“那另一半呢?”
陳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兒子。我的兒子在十年前被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半夜不睡覺的熊孩子太難纏了,等我脫身都快兩點了qaq
寫到現在我自己都快斷氣了
關于這一章有兩點要標注
1.資助貧困生那一段有現實依照,是國外的明星干過的事兒,英國報姐還是英國那些事兒有報道過
2.失孤這個題材有人拍過,劉德華演的,不過,我這個劇情跟那個有些不一樣。劉德華是演離異父親找尋拐賣孩子的艱辛,我這個是孩子長大成人后遇到了親生父母后,著重點不同,這里特別標注
此外,修文后多了差不多1500字,算是免費贈送,大家晚安!
☆、第43章
陳導的外貌被時光打破成了嶙峋的溝壑, 滿滿的白發,深深的皺紋,一件灰撲撲的t恤加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胡子拉碴, 渾身上下透露出頹廢的氣息。如果年紀再年輕二十歲, 任何人都覺得他是一個被現實打擊得抬不起頭來的文藝青年。
誰知道這個文藝青年開口的第一句話這么的震撼人心?
十年, 被拐!
簡單的兩個字里面蘊含·著男人無盡的痛苦和長長的思念。
有備而來的男人顯然在開口的瞬間就抓·住了樊輕輕的軟肋, 兩個人坐在咖啡吧里面的時候, 陳導雙手握著溫暖的熱可可, 眼睛里的情緒緩緩的泄露出來。
“你……”
“讓我說吧。”陳導仿佛知道樊輕輕要說什么, 提前打斷了對方, “除了跟你, 我已經不可能再跟任何人提起我的兒子, 提起那段絕望與希望并存的日子了。”
樊輕輕嘴角抿了抿,從那縹緲的飲料水霧中仿佛穿透了時光, 看到了對方, 也看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為黑暗的歲月。
“我兒子失蹤的那一年,他正好過了五歲生日, 沒過幾天他就突然沒有了音訊。幼兒園、社區、公交車站、最后我們夫妻整天整夜的泡在了火車站汽車站,甚至連飛機場也不放過。他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一邊哭一邊到處尋找孩子, 整整半個月……”
“那個年代,手機還不普遍,電腦也不是家家都有,一個孩子失蹤了, 我們只能安排家里人去各大交通點尋找,去孩子熟悉的公園商店,去他曾經去過的任何地方,哪怕是看著一個五歲大小孩子的背影都會誤以為是自己家的寶貝。”
“沒有報警嗎?”樊輕輕問。
“有。可惜,一個孩子匯入了城市中,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大海,找得到是幸運,找不到……”原本還算口齒清晰的男人瞬間哽咽了一聲,“三年后,我老婆跟我離婚了。沒離婚之前,她整夜整夜的哭,眼睛都差點哭瞎了。老一輩的,有受不了打擊直接一病不起了,有的無法原諒我們夫妻,與我們脫離了親緣關系的,也有跟我一樣,至今都在尋找孩子身影的。”
“你,十年中一直沒有放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