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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秦打電話來的時候,樊輕輕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的低沉,她的唇瓣貼在手機屏幕上,透著無比的疲憊:“你知道我在那里。鐘秦,我想見你。”
我想見你!
這估計是樊輕輕能夠說出口的最為動人的情話了。
哪怕是最初,鐘秦代替鐘逸出現在她的面前,小女孩情竇初開的時候她也頂多是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后不言不語。偶爾的笑容,是在他稱贊她彈奏的曲目十分不錯的時候。他曾經還為了驗證樊輕輕對鐘逸的真心,惡作劇般抱著她親吻過,女孩生澀的反應,還有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讓他在無數個日子里魂牽夢縈。
短短的一個月,他們相處的時間更是以分鐘計算。
鐘秦無數次的感慨,他們說過的話太少了,一起走過的路太短了,相處的時光幾乎是眨眼就過。
他不知道鐘逸會對心愛的女孩說出什么樣的情話,所以,他自始至終也沒有對那個如同找到伊甸園般的小女生說出任何一個喜歡的字眼。
那時候的樊輕輕更是小心翼翼的呵護著與鐘逸的感情,就像懷抱著最為美麗的琉璃球,出口的每一句話幾乎都是戰戰兢兢忐忐忑忑。
情話,幾乎都被她憋在了心里,小心翼翼的納入了琉璃球當中。
然而,等鐘秦趕到咖啡吧,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掃到樊輕輕的時候,他的心情卻像是墜入了冰窖,幾乎涼得他連骨頭都在發寒。
樊輕輕在抽煙!
不管是模特兒還是明星,煙都不是好東西。
它除了影響人們的氣色之外,還有一個最為致命的缺陷。它容易成為毒·品!不少的明星們,就是被外表看起來最為普通不過的香煙給迷惑,從而掉入了毒品的漩渦無法自拔。
樊輕輕在國外長大,應該比國內的人更為深知香煙的危害。
鐘秦幾乎是一個踏步過去,就直接奪過了她手中的煙火,在鼻端仔細的嗅了嗅。
“放心好了,”樊輕輕吐出個煙圈,姿態十分的隨意嫻熟,“我不至于拿自己的演藝生命開玩笑。”
鐘秦直接將桌上新開的煙盒都一把捏碎了丟在了垃圾桶里,低下頭凝視著她:“跟我回家!”
樊輕輕笑了下,懶洋洋的道:“我沒力氣了。”鐘秦一愣,下意識的又想去把那包丟棄的香煙拿來自己再瞧一瞧,被樊輕輕阻止,“我只是太累了。”
太累了,身體疲累,心里更是負重前行。在以前,她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哪怕與鐘秦相愛,兩個事業有成的成年人也不會天天膩歪在一起,更多的時候是相約在某個時刻一起約會吃個飯,還有每天固定的晚安電話。電影,噓寒問暖,與朋友相聚等等戀愛中人的親密場景幾乎與他們絕緣。
樊輕輕第一次對鐘秦說出心里話,面上的疲憊幾乎要把她給淹沒。
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子,靜靜的注視著她的眉眼,無聲的招來服務員付了賬單后,在外人驚詫的目光中一把抱住樊輕輕,徑直出了咖啡吧的大門。
男人的懷抱在寒冬里顯得格外的溫暖,絨絨的羊毛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里面充斥著雄厚的男性荷爾蒙。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頭大大的棕熊給擁在了懷抱里一樣,厚實的肩膀,充滿生命力的心跳,還有無所不在的安全感。
“真是舒服啊!”她贊嘆著,在空調的安撫下一點點把整個身體融入了小小的椅背之中。
男人摸了摸她的發頂:“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家。”她含糊的說,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快速的滾動著,已經呈現似睡非睡的狀態,“很久以前,我就沒有家了。”
鐘秦的動作一頓,在啟動發動機之前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沒關系,我會給你一個家。”
一個養尊處優的男人可以為自己的心愛的女人做什么呢?除了送禮物,除了帶她環游世界。
鐘秦用實際行動告訴樊輕輕,他可以在她疲累的時候幫她洗澡換衣,可以在她煩躁不安的時候給她泡一杯溫暖的牛奶,然后,在她躁動不安的時候摟著她的懷抱,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安睡到天亮。
在這期間,第一秘書早就將陳導的個人簡歷和工作經歷全部發到了鐘秦的郵箱。
陳導這個人,說是天才導演也不為過。他與何老這種靠著積累慢慢累積經驗的導演不同,陳導在大學進修期間就靠著畢業設計直接參加了新銳導演大賽,并且一舉奪魁拿下了冠軍。一年后,他導演的愛情片以黑馬姿勢,在一眾大投資大制作的暑假檔內異軍突起,以區區千萬的投資拿下了一億票房。
那是十五年之前。
之后,他就引來了事業的爆發期,只要是經過他拍攝的片子,幾乎成了低投資高回報的代言,成了眾多投資商們的心頭所愛。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他結婚生子,直到孩子突然失蹤,他的人生戛然而止,畫上了一條長長的省略號。
誰也不知道這個省略號什么時候終止,誰也不知道省略號終止過后,迎來的是市場的無情淘汰還是再一輪東山再起。
鐘秦怎么也沒有想到的是,陳導居然看上了樊輕輕。
不得不說,樊輕輕似乎有一種魔力。只要有她參演的片子,鮮少會爆出冷門。也許是她選片的角度特別刁鉆,也許是她個人運氣所致。她與何老合作,何老直接登頂;她與薛導合作,薛導的新片直接成了黑馬。
現在,連沉寂許久的陳導也力邀她擔當主角。
鐘秦對陳導的失孤題材有些不以為然。這種題材想要拍出新意很難,要在票房上異軍突起基本不可能,唯一的出路就是為了各大獎項,不管是國內的還是國外的獎項,都特別喜歡特殊題材。
特殊,就代表著劇本內蘊含的高度。
陳導的商業片之所以能夠讓人記憶猶新,在很久以前就有觀眾總結了幾點要素,其中有人稱贊他‘善于在調侃吐槽中批判人性’,也有人說他‘喜歡在嬉笑怒罵中故作高深’。也許就是這一點故作高深讓他能夠在眾多商業導演中獨樹一幟,能夠被觀眾記住,偶爾還能夠摸到各大電影節獎項的邊邊角角,比如最佳編劇獎。
佳姐告訴鐘秦,陳導說之所以選中樊輕輕,是因為她能夠本色演出。
本色,什么叫做本色?
在這個失孤的劇本當中,樊輕輕就是那個孩子,那個被拐騙,掙扎在兩個家庭中為兩個家庭說累的孩子。
鐘秦以前只調查過樊輕輕的感情經歷和財務狀況,可其中不代表她的家庭。樊輕輕自己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父母。
不得不說,只要任何人看了陳導的家庭情況都會忍不住對他報以同情,可在鐘秦看來,這不是他以此來刺激樊輕輕的理由。
自己都不知道樊輕輕的家庭隱秘,被陳導這個外人給刺破,怎么想都讓鐘秦非常的心疼。
樊輕輕的原生父母她沒有提過,可見她對原生家庭并沒有什么留戀;樊輕輕也沒有對自己的收養家庭過多的關注,說不定‘收養’她的家庭也沒有將她放在心上。
依照多年前樊輕輕與鐘逸相識的地方,樊輕輕可能直接被國外的人收養了。黃種人在國外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過,何況,在二十年以前,幾乎比黑人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