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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的時候,任何人都不會保持著理智。鐘逸這個名字,會時不時出現在鐘秦與樊輕輕的口中和心里。
如果不愛上弟弟喜歡的女人,結果會怎樣?
如果鐘逸還在,他會不會像鐘秦一樣讓自己受盡委屈?
相比鐘逸的恨,鐘逸的愛才是兩個人中間最大的障礙!
“爸媽你們的意思是,我和輕輕的想法不重要,只有鐘逸才最要是吧?”鐘秦深冷的聲音回響在樊輕輕的耳邊,仿若一柄帶著冰霜的長劍,劃破早已結凍的冰川,敲醒了三人。
“因為鐘逸,所以我做得再多,做得再好都沒用。因為我比不過一個死人!”
“因為鐘逸,輕輕不能結婚生子,不能擁有自己的家庭幸福,只能一日復一日的追憶一個死去的人,一個沒法給她未來的人,一個在她生老病死的時候都無法陪伴在身邊的人!”
“因為鐘逸,所以我和輕輕都不配擁有幸福,不配活著對不對?”
“鐘秦!”鐘父大喝一聲,單手扯住了被兒子的言語給擊潰得一塌涂地的老妻子,“你怎么能夠這樣說你的弟弟!”
鐘秦冷笑一聲:“他都讓我生不如死了,您還在責備我?”他直接將樊輕輕帶向門外,留給這對養育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父母留下了一道決絕的背影,“早知如此,你們就該不顧鐘逸的阻攔,將我的心臟移植到他的身體里。這樣,你們就能夠一家人圓滿了。”
砰的一聲,隨著關門聲的響起,屋內的異物墜地聲也格外的響亮。
樊輕輕唇色發白,渾身顫.抖的被鐘秦抱回了車內。男人那一句話后就徹底的沉默了起來,沉默著關上車門,沉默著點燃了香煙,沉默著看著車窗外逐漸聚集的烏云。
壓抑的氣氛在小小的空間內蔓延,冰冷的車椅包裹著兩人。隨著黑夜的降臨,男人面部的線條開始冷硬。偶爾騰起的白霧煙圈浮動在他的眼簾周圍,讓人誤以為那是冰霜凝結成的淚。
樊輕輕溫熱的雙手環繞到他的頸脖上,體溫順著貼過來的臉頰傳遞過來。她柔.軟的發絲在他的皮膚上滑動著,癢癢的,刺刺的,還殘留著玫瑰花的中調香味。
“鐘秦。”
“嗯?”
樊輕輕將下巴磕在男人的額頭上:“你還在傷心嗎?”
許久,男人幽幽的嘆了口氣,單手掐著對方的腰肢:“你喜歡脆弱的男人?”
樊輕輕氣鼓鼓:“不喜歡。”
男人悶笑,揚起頭給她的下巴留下了一個濕漉漉的咬痕,在對方受不住掙扎后才淡淡的感慨:“世界欠我一個奧斯卡影帝獎。”
奧斯卡?還影帝獎?!
“你這個混蛋!”樊輕輕捶打著他,“你把伯母嚇得不輕。”
鐘秦又嗯了一聲,把煙頭熄滅后,直接扭動鑰匙。
“我來吧!”樊輕輕從他的身上下來,“我總覺得這個時候讓你開車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想把我血肉模糊的照片登上明天的微博頭條。”
“我很好。”鐘秦死死的掐著她動來動去的腰肢,并用小臂壓住了她想要坐在駕駛位上的小腿。
樊輕輕固執得很,提著裙擺連推帶踹的把人踹到了副駕駛位置,鐘秦趁機順著她的小腿肚往上摸索,眼看著就要深入腹地,直接被一巴掌給拍飛了。
鐘秦再一次嘆氣:“我一直想要嘗試一下車·震的舒爽度。”
“在你家大門口車·震?”
“………………………………開車。”
*
鐘秦是強大的男人。這個強大不是說他的身軀,而是精神,是意志力,是他的自信心。
哪怕他重復的詢問自己的父母,自己是不是多余的,自己是不是不配擁有他們的愛護,自己是不是不配擁有幸福美滿的人生,問一百遍,一萬遍,他自己心里也依然知道,自己的人生路不需要別人的認同。
所以,在那一場不歡而散的爭執中,鐘秦面對感性的鐘母始終占據著上風,面對著冷靜的鐘父以弱者的姿態來打個平手。
一個人不可能無端的強大,歲月會在無聲中沖刷掉他所有的棱角,將他的睿智化成圓融通透的武器。
鐘秦,他的武器足夠讓他所向披靡。
“伯父說初戀總是讓人記憶深刻,你的初戀是我嗎?”車廂內的女低音踏著時間的腳步緩緩流淌,與駕駛員那近乎喃喃的問句相互纏.繞著,咋聽之下,旁人還以為這是副歌的呢喃。
副歌總是比主歌部分更為煽.情,副歌也總是將主歌那平淡無奇的唱詞烘托成經典。
樊輕輕是個女人,相比鐘秦,她也是方才那一場攻心大戰的配角。
鐘秦揉了揉額角,淡淡的安撫著身邊的女人:“你不用太在意我爸的話。他總是喜歡把人際關系弄得非常的復雜,把人心看得非常的丑陋。他人生中最大的愛好就是攻擊別人的軟肋,看著他的敵人崩潰沮喪,就會覺得自己是世間的主宰。如果你受到他的影響,那就代表你輸了。”
紅燈亮起,樊輕輕的背脊緩緩的靠在椅背上,從側面看去,她并沒有什么頹廢和自卑的神情。她甚至趁著這個空隙點了點男人的嘴唇:“你有時候說話真刻薄,不愧是父子。”接著,猛地揪了一把他的鼻子,“現在你可以繼續回答我的問題了,我是你的初戀嗎?”
鐘秦被她提溜著往前伸了伸脖子,頗為事不關己的回答她:“是不是有什么關系?”
這個答案明顯沒法讓樊輕輕滿意,她直接撲過去一把揪住男人的耳朵,在他的耳垂上細細的揉捏著:“耳朵怎么這么熱?你是在害羞嗎?承認你喜歡我有什么關系?承認我是你的初戀又有什么關系,所以說句愛我來聽聽。”
鐘秦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露出個被她打敗了的神情:“你好像一點都沒有受到我爸的話的影響?”
“你想要什么影響?”綠燈了,樊輕輕的視線重新回到馬路上,“鐘逸的事情我們不是早就已經爭論過吵鬧過,甚至還為此分手過嗎?現在舊事重提不過是炒剩飯而已。”她的指尖劃過男人的手背,“你說的沒錯,過去的人終究過去了,往事不可追,我們不可能在回憶里過一輩子。”
“那你……”
樊輕輕慢悠悠的把車子駛入別墅的后門,在花園的車庫前停了下來,眨著眼睛:“我怎么啦?”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許久:“沒怎么。”他去開車門的安全鎖,“我們該下車了。”
樊輕輕一把抱著他的手臂:“快說你愛我。”
鐘秦的手還放在車窗上,另一只手去夠車鑰匙,對方柔.軟的身軀緊緊地貼在他的臂膀上。在這個寂寞的夜晚,在他別墅的后花園里,夜來香的芬芳從車窗的縫隙里穿透過來,帶著一種迷惑人的味道,與樊輕輕身上的體香相互纏.繞著,從人的鼻端鉆了進去,從他的每一個毛細血管里滲透了進去,在他的血液里流淌,那氣味的尾調像翎毛一樣騷動著他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