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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竟遙沉默片刻,依舊認死理了。
“我還是想走。”
隔壁第二病區有空位,申請很快通過。
方竟遙在房間里收拾東西,夏云哭得稀里嘩啦。
“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嗚嗚嗚,你別走?!毕脑瓢阉臇|西從行李袋子里掏出來,方竟遙裝進去,她再掏出來。
兩人跟流水線工人一樣,手忙腳亂。
最后夏云把夏承越丟失的毛巾扯出來時,方竟遙嚇得臉色蒼白,衣服裹住毛巾,抱在懷里。
“夏云,別鬧,我又不是出院?!?
“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舍不得你,都怪我,我昨天不該打你,以后再也不打你了,真的。”
門口站滿前來送別的病友們,王阿姨拉住夏云的胳膊,“夏云你出來吧,不要阻攔想自由的人?!?
“為什么都要走?就剩下我一個,以后你也走,她也走,大家都走,就剩下我跟德昌爺爺,住好多年……”夏云抱住王阿姨嚎啕大哭,“我好希望你們都走,又不想你們走?!?
方竟遙垂眸嘆口氣,隨手扯過兩件白床單。指腹在布料上碾出整齊的褶皺,三兩下便疊出只歪頭小象
他把小象往夏云面前一放,夏云瞬間不哭,圍著床上的小象,嘰里咕嚕地說了好多悄悄話。
趁著夏云自言自語,他抓起行李袋,大步邁出病房,繞路走到夏承越的病房門口,駐足良久。
見四周沒人,他悄咪咪地走進去。
夏承越打了鎮定劑,睡得很安詳。白日似有細閃的灰塵在他蒼白的面容上雀躍,襯得他的嘴唇紅艷。
親一口,該是草莓的清甜還是玫瑰花瓣的柔軟?
他很早之前吻過,但幾乎快忘了什么觸感,什么味道。
一條藍色毛巾安靜地躺在夏承越的床頭,他忍不住湊上去聞了聞,是香的。
他迅速偷進包里。
以后兩人分開,能聞聞夏承越的氣味,睹物思人也好。
楊大友舉著白色床單,在走廊裝皇帝,見到有人在里面鬼鬼祟祟,當即沖了進來。
方竟遙脊背一僵,故作鎮定,冷冷地看著楊大友。
楊大友嚇得后退幾步,生怕又被方竟遙暴打。
他轉移話題,“別打擾夏承越,他在睡覺。”
楊大友:“你要出院了?”
“換病區?!?
“大膽,拋棄糟糠之妻,該當何罪?朕親自賜婚,豈容你反悔?”楊大友怒瞪他,二話不說,掀起白色床單,罩住方竟遙,“臨陣逃兵,罪大惡極?!?
方竟遙哭笑不得,手中的行李袋早已被踢飛,心里原是難過,現在多了幾分苦笑。
走廊上的護工師傅注意到兩人的扭打,急忙出手攔住來兩人,這才勉強分開楊大友的攻擊。
護工師傅只能順著楊大友的思路說:“皇上皇上,他只是暫時出門,很快回來報效皇恩,您快快住手吧?!?
楊大友也很好哄,聞言即刻松手,掀開被單,拍拍方竟遙的肩膀,“冤枉你了,你走吧,朕會照顧你老婆的。”
方竟遙頭發喪亂,幾綹劉海微微翹起,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捋了捋頭發,“謝謝你,再見。”
希望沒有他的日子,夏承越肯定能快點好起來。
他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條沒用的命。他會日日夜夜祈禱,用他的生命去置換夏承越的健康。
剛到新的封閉病房,方竟遙整理好床鋪后,四下環顧,明明病房光亮干凈,眼前卻一片灰蒙蒙。
他揉了揉眼睛,昏昏的。
四周一片安靜,恍惚間夏承越的罵聲還在耳廓縈繞。
拖鞋拖過地板的聲響……
最清晰的是那人賴床時的哼哼,尾音總帶著撒嬌的顫動聲……
一切聲音都格外令他目眩神迷。
方竟遙坐在床上,心里一陣空落落。
從包包里掏出夏承越的藍色毛巾,摸了又摸,聞了又聞,抱在懷里,想象夏承越在自己面前,心里酸痛不已,像是被挖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