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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天他失控時,動手打的。
心口猛地一揪,比自己骨折的地方還疼。
方竟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翻涌著愧疚與疼惜,先前的平靜徹底碎了。
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讓夏承越因為自己的瘋病,受這樣的罪,添這樣的傷?
方竟遙的手指微微蜷縮,想觸碰那道傷痕,又怕弄疼他,最終只是輕輕地攥著夏承越的手,眼眶慢慢紅了。
“我本該是載你渡河的舟,如今卻成了纏你腳踝的水草。你每次為我奮不顧身,比我犯病更令我頭疼。其實最痛的清醒是看見我把你也變成了病人。夏承越,我是你最大的痛苦吧。”
“不是的。”
“你也心累吧。”
“我不累,得知你沒死,我更開心。你能不能讓我開心一點?”
“我好痛苦。”
“我們一起治療,我在外面治療,你在里面治療。”
“沒用的。”
夏承越的指腹一遍遍細細摩挲著他微涼的皮膚,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恐懼、心疼、后怕都融進這觸碰里。
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點點砸落在方竟遙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起初只是無聲的落淚,到后來,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徹底爆發,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怕……”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我好怕那天我沒抓住你,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方竟遙……試一試啊,混蛋。你好好治療,出院后,還我一年的時間。我踏馬都想你想了那么多年,你憑什么不彌補我,憑什么不滿足我的心愿?憑什么不讓我享受一下?你欠我的,必須償還!”
“你別哭,”方竟遙擦了擦他的眼淚,“我又惹你哭了,對不起,我總是害你流眼淚。我也想陪著你,可是……如果,我將來一輩子住精神病院呢?”
“老子去學醫,到時候來這里當護工,專門進來找你,打得你大小便失禁。”
方竟遙苦笑著,笑著笑著,起身抱著夏承越,壓著許久的情緒瞬間失控,低聲哭道:“我舍不得你受苦。”
反正這家伙鬧著要去死,還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要跟你上床。”
方竟遙的眼淚頓時卡殼,“你聽我說……”
“我不管,你必須好好治療,出院后,你得每天跟我做,反正你要死,精/盡/人/亡也是一種死法。”
方竟遙:“你不要岔開話題。”
夏承越哭得狼狽,忽然抬手捧住方竟遙布滿淚痕的臉,沒等對方反應,就朝著方竟遙嘴唇深深一吻。
那吻又輕又急,帶著未干的淚水和壓抑許久的思念。
他松開手,鼻尖還蹭著方竟遙的鼻尖,臉頰漲得通紅,帶著點鼻音嘟囔:“靠,好多年沒親你了,怪害羞的。”
剛才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沒完全平復,此刻的窘迫卻沖淡了大半,眼底的疼惜里多了幾分少年時的青澀,倒讓病房里沉重的氛圍,忽然透出一絲甜意。
方竟遙的眼淚頓在眼眶里,那顆懸而未落的淚珠沾在睫毛上,亮晶晶的,瞳孔微微收縮,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夏承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過了幾秒,他才下意識地微微抿了抿嘴唇,剛才被觸碰的地方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帶著夏承越獨有的氣息,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原本泛紅的眼眶里,破碎的情緒漸漸被錯愕、茫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悸動取代。
他抬手手,指尖輕輕蹭了蹭夏承越的臉頰,沒說話,卻悄悄松了松緊繃的肩膀。
“還要不要再親一口?”
方竟遙緩了緩心跳,視線在夏承越的嘴唇上落下。
夏承越擦了擦眼淚,“趁醫生護士沒來,我們再來一次吧。”
“有監控。”
“那又怎樣?”
夏承越沒等方竟遙反應,便俯身再次吻住他的嘴唇。
這一吻不再是倉促的試探,而是帶著壓抑多年的思念與失而復得的珍視,唇舌交織纏綿,愛意像掙脫了枷鎖的洪流,一瞬間迸發而出。
這份洶涌的情感,匯聚在兩人緊扣的雙手里,交融在相抵的胸膛間。
氣息滾燙如巖漿,灼燒著彼此的思緒,也驅散了所有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