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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想象中陰森森的樣子不一樣,這個建筑很高大寬敞,光線也不錯。
謝逸拿著介紹信找人問,不多久,他們來到一間診室。
診室里是一個叫馬大成的男同志,聽謝逸叫他馬主任。
馬大成對他們帶了個身上綁了麻繩的女人一點也不驚訝,他打量了一番許佩玲,對喬清清說道:“你就是屯子里的赤腳女大夫?”
喬清清點頭,“我是黑水屯的衛生員。”
馬大成道,“你們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試試。”
喬清清給謝逸一個眼神,謝逸走上來,動作麻利把捆著許佩玲的麻繩取了。
許佩玲安靜了一路,這會兒見到靠山,終于抖起來了。
“同志,救命啊。”她眼淚說來就來,馬上就拉著馬大成的袖子哭上了。
“這幾個人把我關起來,每天打我,罵我,折磨我,我還懷著孩子,老天爺呀……我還怎么活啊!”
她不哭還好,馬大成覺得好像人還挺正常的。
一開始哭鬧,就整得他眉頭直皺。
他看向喬清清,喬清清尷尬地干笑了一下,“她臆想比較嚴重,成天說這些。”
馬大成嘆了口氣,“這種病人我見多了,但我看她情況還好啊,就是在那胡說八道,也沒看見她打人發狂,交給親屬看著就行,不用專門送我們這兒來。”
喬清清知道這年頭精神病院基本都是這個流程。
能交給家屬,就盡可能交給家屬,實在管不住了他們才接手。
于是正色道,“她成天喊打喊殺的,動不動嚷著殺人,我們屯子里的人都老實,看她是個孕婦都讓著她,大隊長也是怕哪天真出了大事,才把她給送來的。”
許佩玲聽他們的對話,好像這個大夫是要把自己帶回去的意思,不由有點著急了。
她是打死也不想回那個鬼地方了,根本不是人待的。
“你們可不就是要殺了我嗎?成天關著我虐待我,我不回去,就要留在這兒!”
馬大成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一般到他這兒來的病人,都是強行送來的,有的還是從民兵營里押送。
他就沒見過有這么主動想來的。
他對許佩玲道,“你先坐下,我有話問你。”
許佩玲馬上就拉過凳子坐下。
接下來,馬大成又問了她一些問題,哪里人,干什么的,結婚了,她男人在哪,許佩玲都對答如流,有模有樣的。
除了她的家庭情況聽得有些皺眉以外,其他對話都很順暢。
馬大成對喬清清道,“這不是腦子還挺清楚的嗎,我看她也沒什么攻擊性啊,要不你們還是把人領回去吧。”
話剛說完,許佩玲第一個急了。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回去就沒命了啊!他們真的會一直折磨我的!”
馬大成一聽這些耳熟能詳的語錄,整個臉上的肌肉都跳了跳。
但他還是耐心道,“不會的,你不要成天胡思亂想。”
“真的!嗚嗚嗚!他們一起打我,牙都給我打松了,還把我捆起來,把我吊在樹上,逼我上廁所……嗚嗚嗚,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馬大成什么瘋子沒見過,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沒事,你看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嘛,紅光滿面的,別想太多就行了。”
許佩玲急得不行。
她覺得這個世界完了。
一個兩個腦子都有問題,根本聽不懂人話。
為什么就沒有一個人相信她說的話?她臉上都還是腫的啊,全都瞎了嗎?
許佩玲這會兒真的要懷疑人生了。
喬清清走上去,對馬大成道,“馬主任,要不然這樣吧,你看我們也是大老遠的過來治病,要不你們先收下她,觀察一個晚上。”
“她在我們屯子里時,是真的瘋的有點厲害的。”
馬大成想了想,覺得這也可以。
他是不想接收的,但觀察一下也不是不行,主要看這個病人只是那種神神叨叨的,沒有那么嚴重的樣子。
留一晚,明天再讓他們領回去。
打定主意,馬大成點了點頭,“這樣也行,你們去辦手續吧,把費用也交一下。”
聽他這么說,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
謝逸微微皺眉,喬清清松了口氣。
許佩玲最激動,簡直喜極而泣。
這么好的醫院,不住白不住,還是大隊給她交錢,除了吃就是睡,都不用干活。
等住到不能住的時候,她再想辦法回璋子坡去。
謝逸去交了費用回來,喬清清問了一下,結果便宜到不可思議。
許佩玲被馬大成領去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