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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齊柏宜:“你對誰都是這樣嗎?”
齊柏宜顯然沒聽懂,“什么呀?”
可能是齊柏宜的“沖動論”短暫說服了池卻,又或者是池卻的身心在此刻都相對放松,他對齊柏宜問出了指向性并不強的實話。
他說:“對誰都這樣,能靠得這么近。”
能躺在一張床上,能把手腳都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取暖,能擁抱,能無視社交距離,能把相機里私密的全身照片也給另一個人看。
池卻沒有和誰有過這樣的經歷,這些讓他遐想的行為,齊柏宜又是怎么看待的,他很想知道。
齊柏宜稍理解了一下池卻的意思,這個問題他從沒思考過,但只過了幾秒,他就回答說:“這有什么的。”
“我和程昇,”齊柏宜頓了一下,不知道池卻會不會不高興,但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就只好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講,“我和程昇,小時候就認識了,我爸媽出差不在家的時候我都住在他家里,澡都是一起洗的。”
不過人和人之間總歸會有些不一樣的,齊柏宜關切地問池卻:“你不喜歡我離你太近嗎,我以后會注意的。”
賓館的窗簾掛了兩層,遮光效果很好,池卻睜著眼睛,很難看見些具體的物體,但齊柏宜就靠在他身邊,他的身體輪廓比什么時候都要清晰。
池卻聽齊柏宜說完,得到這樣的答案也算在意料之中,談不上失望,因為也沒有那個立場。
他知道太陽重新升起來之后,他的理智還是會站在上風,不爭取也不反抗,但現在大概還有一些自暴自棄:“沒有,沒有不喜歡。”
但齊柏宜大約是抓住了什么情緒,開著玩笑回到了他的那床被子里,說:“好吧,好吧,你就是嫌棄我了,我回去睡了。”
他裝作生氣,把自己和被子堆成一團,背對著池卻。
過了大約一分鐘,背后傳來被套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齊柏宜聽著池卻發出的聲音,下一秒,就感覺一只手搭在了他身上。
準確來說,是池卻的手落在齊柏宜身上的被子上。齊柏宜把自己團得有些緊,池卻就用了比較大的力氣,把他和被子剝離開來了。
齊柏宜回頭,池卻一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把齊柏宜的被子扯下來,隨意地扔到一邊,拽了一下齊柏宜的手臂,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地說:“過來睡。”
第二天,池卻的手機鬧鐘響了,他們差不多時間醒了,齊柏宜賴床比較嚴重,池卻洗漱完,衣服都穿好了,他才慢吞吞地從床上起來。
距離登機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池卻說:“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齊柏宜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說了很多個,地區不限于烏魯木齊,南疆北疆都有分布,池卻笑了一下,“能不能不要為難人。”
齊柏宜本來就是和他開玩笑,懶散地站著,“不是你說要帶我去嗎?”
池卻摸不準齊柏宜是真的想去,還僅僅只是玩笑,選了稍折中的說法:“你想去就帶你去。”
這個時間,天還沒完全亮起來,他們坐車到紅山公園,齊柏宜用他昨天晚上送池卻的相機拍紅山塔和摩天輪,拍博格達峰的日照金山。又覺得池卻逆著光的側臉十分有藝術感,安靜地對著他的臉拍了一張。
他只是心里虛,但動作沒有什么猶豫,池卻沒轉頭,有可能發現了也有可能沒有,但齊柏宜對此并不太擔心。
拍完又裝作什么都沒發生地把相機還回去了,池卻也面色無異地幫齊柏宜收好。
池卻在紅山公園的一處小攤上買了烤包子,齊柏宜拿著暖手倒是很有用,等那些吃不完的部分被池卻掃完之后,他們逛完了公園,時間沒剩多少了,齊柏宜以為要直接去機場的時候,池卻和他說,“陪我去拿個東西。”
池卻帶齊柏宜去了他以前和池櫻住的地方,離紅山公園不遠,池卻家住四樓,樓道很窄,樓梯也有些陡,周圍漂浮著灰塵的味道。
那間池卻和池櫻住過的房子里已經進了新的租客,池卻記得是兩個老人家,他們在看房的時候見過一面。
池櫻和中介聊得熱火朝天,池卻坐在兩個老人中間,被輪流關心骨折的腿。
他們從前是牧民,但兒子上了大學,畢業后就在烏魯木齊定居,等到他們年紀漸漸上來,家里就沒人再放羊了。于是他們在自己手上斷掉了幾代的傳承。
池卻默默聽著,低頭看見他們手上有和自己相同的繭。
過了一會兒,池櫻和中介談攏回來,勒令池卻把他的那些“垃圾”都扔掉,不要帶到上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