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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婆從一旁補充了一句:“他回來做主播。”
這下倒確實讓計言錚有些意外。
謝稚才今天晚上穿了件純色的長袖t恤,雖說為了相親,保守低調為上,但是也挺符合他本人氣質。他整個人比六年前成熟不少,舉手投足間少了些計言錚記憶里咋咋呼呼的勁兒,可是怎么也和計言錚印象里的“主播”搭不上邊。
他問道:“他播什么?購物?pk?還是打游戲?”他調動出些回憶來,“恕我直言他游戲打挺菜的。”
施南閣一聽,身子立刻傾過來,毫不客氣地拍了他一下:“人家是世暉臺的新聞主播!我真要打死你!”
“哦,這樣啊。”計言錚撣了撣被拍過的肩膀,淡淡道,“大驚小怪什么,我已經見過他了。”
“你見過他了?本人?”施南閣一臉懷疑,顯然覺得他在胡說八道。
計言錚沒多解釋,直接站起來,從茶幾上拿起他媽媽的手機,解鎖后翻到她微信里的小姐妹群,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很快找到了一串視頻。他挑了個角度好的,拉動進度條,精準地停在某個畫面上,按下暫停鍵,然后把手機遞還給施南閣,指著侯向恩旁邊的人影說道:“吶,這就是謝稚才。”
“你們在餐廳碰到了?會不會太巧了!”施南閣驚喜道,“我完全沒注意哎!”
外婆也伸過頭來瞧,兩個人把視頻前前后后又重新研究了一遍。最后施南閣嘆道:“小謝真的好帥啊!”
計言錚嗤笑一聲:“有么?”他媽媽是看不到就坐在對面的她英俊瀟灑的兒子嗎?
外婆緩緩點了點頭,公正地評價道:“嗯,和電視上一模一樣的。小謝在主播臺上很正氣的,英語也講得很正。”
“哦,是英語新聞啊,我說呢,”計言錚說,“那是他的母語,有什么說不好的。”
兩位長輩根本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依舊一臉慈愛地把每個視頻都點開,試圖在角落里找到謝稚才的身影。
“小謝對面那個是誰啊,長得也挺俊的。”施南閣問道。
這問題還真問到點上了,計言錚本想告他一狀:“相——”話到嘴邊又改了主意,“像是見的一個朋友。”
程雋和施南閣也不在意回答,沒再繼續追問。
施南閣笑著說:“真是太巧了,今天我還和刑柳說,要請他吃飯呢。”
“也別太正式了,孩子壓力大,”程雋愉悅接話,“正好我今天叫明潤來商量今年中秋賞月會的事,時間也確定了,就定在中秋后一天,八月十六,然后我們把小謝一起叫來。”
早年間,外婆隨外派公干的外公在歐洲幾個國家居住過很長時間,受當地文化影響,她也開始像那些貴婦一樣主持沙龍,為華人提供一個社交、交談、懷鄉的場所。即使現在回到國內,外公去世多年,這個習慣外婆保持至今。
不過她總推脫自己年紀大了,不好起頭,小輩里又只有計言錚和表姐施明潤在榕港,所以每次宴會和派對都托著明潤的名頭來辦。無論是傳統節日還是洋節,甚至節氣變化,都可以成為派對的主題。
外婆熱愛交際,尤其喜歡結交年輕人,每次宴會結束后不僅不覺得疲累,反而樂在其中,因此家里人也都很支持,幫忙又捧場。
這時,計言錚直白地出來煞風景:“我叫不了,我沒加他聯系方式。”
施南閣立刻給了他一個“要你何用?”的眼神,程雋則在一旁和顏悅色地打圓場:“那不打緊,我們托公關公司去給世暉電視臺下帖子就是了。”
計言錚心里暗笑,剛還說不要太正式,現在就要下帖子,別把謝稚才脆弱的小心靈嚇死。不過他沒說出來,他覺得嚇嚇謝稚才還挺好玩的。
“太好了,那我跟刑柳打個招呼,”施南閣盯著計言錚說道,“那你這次中秋要加上他微信哦!”
計言錚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時間快到十一點,雖然聊得依依不舍,卻也到了告別的時候。施南閣提醒外婆早點休息,母子兩人遂起身,計言錚準備去車庫開車送施南閣回璞園。
外婆一路走出來送他們,計言錚放慢腳步,從后面半摟著她。
雖然她總表示不需要特殊照顧,但程雋寵這個唯一的外孫,也就由著他。
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計言錚低頭問道:“外婆,謝稚才他那個……是什么時候?”
程雋抬頭瞥他一眼:“你老了我老了啊,不是剛說好是中秋后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