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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稚才把自己狠狠地摔進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生悶氣。
平時空置的客房有股清新的味道,挺好聞的。現在房間里放了些他的東西,不少都是從大學帶回來的行李里直接搬過來的。一想到他自己真正的房間里,遺落的他的東西會被計言錚怎么對待,謝稚才就氣得想捶墻。
謝稚才剛剛結束大二的秋季學期,只想回家好好過個圣誕節,甚至在期末周前就把計劃安排得滿滿當當。沒想到,他剛回家不到一星期,就得知家里突然要招待一個外人,還是個大他兩歲的男的,這簡直是要毀了他期盼已久的圣誕假期!
雖然說出來有違男子氣概,但謝稚才真的很珍惜和家人共度的時光。現在突然多了個人,不僅要一起吃爸媽燒的中國菜,還要參與他們的節日傳統活動,謝稚才甚至有一瞬間想離家出走,回學校躲個清靜。
聽說這人還是個國內的富二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謝稚才在學校里沒少見這種留學生,不學無術、沉迷享樂的大有人在。
可是這少爺居然念的是常春藤!
“ivyleaguegraduate,”謝稚才惡狠狠地念叨著,“鬼知道他爸給學校捐了幾棟樓,才把他塞進去混日子的?”
今天見到他本人,發現更討人厭了。這人比他高,長得棱角分明,顯然也不滿意這次假期安排,冷著一張臉,偏偏是那種最受歡迎的冷臉帥哥。
“呸!”謝稚才翻了個身,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趴在床上刷起社交網站,試圖把這不速之客拋到腦后。
晚上,謝家準備了豐盛的歡迎宴。謝稚才整頓飯只說了五句話。父母對計言錚熱情又好奇,完全忘了逼迫謝稚才遵守社交禮儀。
吃完飯,謝稚才早早洗漱好,就跑回客房里玩起了手游。在異世界的金戈鐵甲中沖鋒陷陣,總算稍稍改善了他的心情,盡管那排戰績不是太好看。
等他終于結束一場膀胱局,劃回主屏幕時,已經快午夜了。他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還真有點想上廁所。
這時,他的火氣又“噌”地上來了。他的房間本來是自帶洗手間的,現在卻得跑到走廊盡頭的客衛解決問題。
這個時間,爸媽應該已經睡了,謝稚才把手機插上充電線,赤著腳,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他小心關上房間門,走進只開了夜燈的走廊里,卻發現樓下的大廳竟然還亮著燈。
爸媽還沒睡?他疑惑地想。
接著,他隱約聽到了母親的說話聲,似乎從客廳傳來。刑柳一會兒說話,一會兒沉默,顯然在打電話。
謝稚才本來打算轉身離開,卻聽到了刑柳提到“阿錚”、“阿錚”這樣的字眼。
“叫得這么肉麻,真是惡心死了。”謝稚才一陣惡寒,但對于這個顯然有關計言錚的對話的好奇心,很快戰勝了反感。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朝著樓梯的方向挪動。黑暗中,他甚至能聽見自己關節的細微聲響。他把腦袋伸到樓梯欄桿的縫隙處,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刑柳正在給她的老朋友、計言錚的媽媽打電話。開頭,她細細復述了今天接機后的一切細節,還夸了好幾次,說計言錚多么得體、多么出色。
謝稚才藏在樓梯邊,聽得快要抓狂,正準備轉身去上廁所時,刑柳忽然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她的聲音變得低了許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謝稚才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預感到可能有“勁爆”的內容。他停住腳步,屏息凝神,只聽到媽媽柔聲對電話那頭說道:“哎,你勸勸你老公吧,其實阿錚這個,在美國根本不算個事兒啊。”
謝稚才心頭一凜。他早就覺得計言錚來家里大有隱情,刑柳口口聲聲說“人家一個人過圣誕太孤獨了”不過是在糊弄小孩。就這個大少爺的家世背景,只要他愿意,左手撒一點金子,右手擺幾顆鉆石,總能找到一堆人陪著慶祝節日,還至于來他們家“逃難”?
緊接著,刑柳更為清晰的話音傳入耳中:“他不看新聞的嗎?美國兩年前最高法院就裁定同性婚姻在全國合法了,他兒子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人。”
謝稚才無聲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手死死攥緊樓梯欄桿。
原來……是這么回事。
謝稚才一晚上都沒睡好,他知道肯定不是因為認床的緣故。他翻來覆去,第五次看手機時,終于到了早上七點。徹底放棄掙扎的他摸黑走到謝幼敏的房門前,一陣規律又執拗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早晨響起。
鍥而不舍地敲了半分鐘都沒動靜,他摸出手機給謝幼敏打電話。
謝幼敏接了起來,在電話那頭懶洋洋地用英語吐槽:“你到底想干嘛啊?”
“開門讓我進來,我有事找你。”謝稚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