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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再大點,爸媽有時間親自管教兄弟倆了,他調皮搗蛋惹是生非,好幾次都是哥哥心疼他,編謊話替他擋下責罵,事后再以更緩和的方式給他講道理。
還有,他上初三時有一次逃課被班主任抓個正著,他怕挨罵,不敢告訴爸媽,是哥哥冒雨來學校接他,把哭得稀里嘩啦的他背回家。
遠的不說,近的也有。
上周他纏著哥哥陪自己去選衣服,不小心把水灑在文件上,哥哥也只是嘆了口氣,陪他回來之后熬通宵重新整理了資料。
他們纏繞在一起生長,怎么會不是親兄弟呢?
整晚的怒氣和委屈被另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壓下去,向微明故作輕松:“沒事,我喝多了走錯房間,不早了,哥你先睡覺吧,我也困得不行了。”
他打著哈欠往門口走,頓覺這條走過無數遍的路居然變得如此漫長。
好不容易走到門口,他急切地握住門把手,即將開門的一瞬,聽到哥哥在身后說:“你都聽到了。”
不是問句。
向微明的心沉了沉,不敢回頭,笑著說:“什么啊?我暈暈的,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都不清楚,你突然出現在那兒,嚇我一大跳,酒都醒了。”
他繼續開門,身后的人叫他的名字,他不管,捂著耳朵跑回自己房間。
已經是凌晨兩點半,夏天日長夜短,再有不到三個小時天就要亮了。
可是向微明睡不著,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里混亂的像一鍋漿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家一家夫妻恩愛,兄友弟恭,在整個濱城豪門圈內都稱得上是股清流。向微明出門在外,時常能聽到別人或羨慕或嫉妒的話語。他受盡寵愛,性格張揚恣意,聽到后也只是無奈一笑,并不會過多在意。
朋友都道他敞亮,有的還說他是心大,只有他自己清楚,獨處時看著書桌上的全家福,想著那些酸言酸語,簡直開心的冒泡。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爸媽,還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們一家人,會永遠永遠在一起。他甚至沒想過以后會有別人來加入他們,然后變成三個獨立的家庭。
對于十幾歲的向微明來說,那太遙遠了,不是他該想的事。
夜深人靜,現在是向微明十八歲的第一天,是他翹首以盼成人生活的第一天。
從未想過的問題突然降臨,還是以另外一種讓他無法招架的形式——在新人加入之前,他的哥哥要先離開了。
“不是哥哥……”他對著虛空自言自語,幾個字像咽了口碎裂的細小的玻璃渣子,扎得他嗓子疼。
第2章 我姓況
天剛蒙蒙亮,向微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成人禮的布置已經被傭人收拾干凈,客廳煥然一新。落地窗外的花園修剪齊整,清晨的露珠掛在花瓣上,將落未落。
和過去的每一天都沒有區別,但向微明因徹夜未眠而困頓的大腦清楚地知道,今天是不一樣的。
天光大亮時,向德清的身影從樓梯轉角出現,他年近五十,卻看不出衰老的痕跡,一身休閑裝襯得愈發年輕。
踏至最后一級臺階,猛然停住,明顯受到驚嚇的聲音響起:“大清早你不睡覺坐在這兒干嘛?”
向微明眼睛一眨一眨看向父親,面無表情,并不說話。
他的眼神太過復雜,以至于將向德清責備的話都堵回嗓子眼里,改為:“cos大熊貓?不就是過了個成人禮,別告訴我你一晚沒睡,瞧你那點出息。”
父親壓下驚嚇,倒了杯水喝,潤了潤嗓子又說:“你哥當初可沒你這么沉不住氣,他……”
向微明開口打斷:“我哥怎樣?”
他的聲音很沙啞,又把向德清嚇了一跳,他全然不在乎,眼睛也不眨了,直愣愣看著父親的臉,急切地想要求證什么。
哥哥在電話里說已經改姓遷了戶口,那父母對此事肯定是知情的。既然都知道,為什么獨獨不告訴他?
還有一個可能,哥哥是故意搞惡作劇騙他。至于為什么騙他,說不定是察覺自己躲在窗簾后面,預感到自己要胡鬧,先發制人罷了。
輾轉反側大半夜想到這個可能,向微明猶如抓住救命稻草,這才一大早坐到這里,試圖從父母身上找到能夠坐實自己猜測的證據。
向德清只是繼續教育他:“你現在是成年人了,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冒冒失失。”
“我……”向微明想把話題帶回去,余光瞥到媽媽曾語被哥哥扶著胳膊一起從樓上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