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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水母游過來，剛好蹭過況陸英的下巴，很快，向微明深深地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朝著水母蹭過的位置摸去。

但他并沒有摸到，也許是太過分神，沒注意周邊的環(huán)境，他的腳蹼卡在了珊瑚礁的縫隙里，腳踝處傳來劇痛。

慌亂中掙扎，呼吸管里灌進(jìn)一口湖水，氣泡咕嚕嚕地躥上去，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哥——”向微明下意識想呼叫哥哥，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見驚起的水母像煙花一樣四散開，旁邊還有一群小魚也驚惶逃竄。

氣泡還在咕嚕嚕往上冒，向微明感覺自己的視線開始渙散，什么都要看不到了。

可在這樣危險的環(huán)境下，他竟然還有閑心想，他一定不會出事，因?yàn)樗懈绺纭?

不管是向陸英還是況陸英，有哥哥在的地方，向微明一定會平安。

清澈透明的海水開始變成厚厚的玻璃，有人穿透玻璃，來到他的身邊。耳邊剩下沉悶的水流聲和咚咚咚的心跳聲。

他看到哥哥摘掉面罩，無數(shù)水泡從他嘴邊涌出來。

下一秒，水泡消失，氧氣伴隨著熟悉的氣味涌入胸腔。

漂浮在黑暗邊緣的意識逐漸清明，向微明又感覺到腰間箍著雙有力的手臂，帶著他破水而出，帕勞的陽光好刺眼，把哥哥向來冷靜的臉也照得扭曲了。

“呼吸！”況陸英聲音沙啞，手掌在他后背急促地拍打。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在向微明臉上，和嗆出的淚水混在一起。

向微明大口喘著氣，意識全部回歸，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姿勢有多曖昧。

他的腿緊緊纏在況陸英腰間，而對方正托著他。

水波蕩漾間，兩人的身體隨著浮力輕輕摩擦，向微明能感覺到?jīng)r陸英胸膛的起伏，以及透過濕透的潛水衣傳來的灼熱體溫。

“咔擦！”

不遠(yuǎn)處，岸邊的馬庫斯舉著相機(jī)捕捉下這一幕。

從他接到這對兄弟起，況陸英的面部表情都很少，永遠(yuǎn)都是那么冷冰冰，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變慌亂。

而向微明的臉上還掛著水珠，整個人像脫力般，完全靠在況陸英的身上，雙手牢牢扒著況陸英的肩肌。

“完美！”馬庫斯笑著晃了晃相機(jī)，順便解釋：“況先生很專業(yè)，我再過去反而多余?！?

況陸英又變回寡言少語的模樣，松了手勁兒，示意身上的人下去，沒想到向微明卻抱住他的脖子，“哥，我的腳抽筋了。”

其實(shí)并沒有，只是察覺到哥哥松手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做出這樣的事，說出這樣的話。至于為什么，暫時搞不清楚，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況陸英真的沒放開，托著他朝岸邊游去。向微明順勢把臉埋在哥哥濕漉漉的肩窩，驚魂未定的心臟跳得比剛才還劇烈。

靠岸時，馬庫斯正蹲在礁石上檢查相機(jī)。他抬頭，露出促狹的笑容：“況先生、向先生，要看看你們的照片嗎？我個人覺得無論是從光影還是角度，都有上雜志的潛力?！?

“刪了?！睕r陸英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向微明乘機(jī)偷瞄相機(jī)屏幕，看了幾秒后，臉突然紅了。救命啊，他閉著眼睛縮在哥哥懷里的模樣，為什么那么像等待被喚醒的睡美人？

等會兒，這個比喻好像也不對吧？

算了，還是閉眼當(dāng)沒看見吧。

但是在吃午餐前，向微明偷偷找到那馬庫斯，神秘兮兮地說：“別聽我哥的，把照片給我。”

他致力于收集各種和哥哥的合照，即便動作稍有不妥也沒事，反正重點(diǎn)是他們兄弟倆。

午餐是在湖心浮臺上解決的，馬庫斯變魔術(shù)一樣從保溫箱里取出龍蝦三明治和冰鎮(zhèn)椰青。

向微明穩(wěn)定發(fā)揮，盤著腿坐在況陸英身邊，時不時拿膝蓋去撞哥哥，得到一句“別鬧，坐好”，就會乖巧的消停幾分鐘，然后重復(fù)。

“下午還下水嗎？”馬庫斯遞來檸檬片，語氣夸張：“黃金水母群比上午的更壯觀。”

“去！”向微明搶著回答，下一秒放軟語氣，眼巴巴看著況陸英：“哥，你陪我去好不好？這次我保證跟緊你?！?

況陸英把夾著最多龍蝦肉的那半遞給他，皺著眉思考了半天才放話：“吃完休息半個小時。”

這就是答應(yīng)的意思，向微明咬著三明治偷偷笑，雙腳擱在浮臺邊緣晃啊晃，浮臺隨著波浪像搖籃似的晃啊晃。

熱帶的陽光照下來，晃著晃著，困了。

向微明眼皮沉重，昏昏欲睡，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前栽的時候，感覺有手指拂過他曬紅的后頸，觸感是熟悉的，然后是涼絲絲的液體在皮膚上蔓延開。

馬庫斯在旁邊休息，全程謹(jǐn)記自己的職責(zé)，調(diào)整相機(jī)焦距后，按下快門。

鏡頭里的兩個人，像兩株依偎的珊瑚，他們的影子倒映在碧藍(lán)的湖面上，與游過的水母群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