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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逍呈記起昨日一咬之仇。
下馬威雖遲但到。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我感覺到全身最后一點力氣都沖到腦門上,頂得我眼冒金星。
可我又看到他抬起腳。
這個動作代替指令,使大狗聽話地舔掃干凈他黏膩臟污的鞋底。
這時我才發覺,馮逍呈就好像學校里那些成績倒數,違反紀律且屢教不改的學生。
看起來威風自得,其實羊質虎皮。
邱令宜向來不準我同這樣沒有家教的小孩來往。
這一刻,突如其來的好奇壓過了怒氣與懼意。
“為什么要扔到地上?亂扔垃圾是不對的,而且地上都是細菌,它會生病的……”
“你總這樣喂它嗎?”
我抬起頭,較真地追問起來。
他的回答是沉默。
良久,等到我肚子都開始抗議,我才聳拉下眼皮,有氣無力地得出結論,“你不尊重它,也不尊重我……有點沒禮貌。”
自那刻起,不論好的壞的,馮逍呈再沒同我說過一句話。
我獨自在這大門口立成一塊標志性的望媽石。彼時我還固執地認為,邱令宜舍不得我。
她沒有理由不想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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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過去,我逐漸習慣別人投向這棟房子奇怪隱晦的目光,飯點時也能頂著馮逍呈嘲諷的眼神乖乖被蔣姚喊進屋吃飯。
我在夏夜晚風中入眠,醒來后又躺在那張床上。我不知道自己是被誰弄進去的。
蔣姚默許我的任性,只是偶爾看我的表情有些古怪,“果然是親生的,都是犟種。”
她盯住我的臉時神情總是很溫柔,但這很可怕,因為在大門外,我偶爾能聽到她情緒失控時歇斯底里的聲音——
“人渣,沒一個好東西”,“死變態、賤人、惡心”。
里面沒有第三個人,那些話不知是沖誰去的。
待在這的幾天,馮曜觀不曾露面。我并不好奇他的去向,畢竟在我和邱令宜的家中他也鮮少出現。
只是根據蔣姚的反應猜想,或許馮曜觀還有另外第三、第四、第五個家庭也說不定。
至此我驟然意識到,自己是怨怪他的。
一周后。
下午,我依舊守在門口,沒多久,蔣姚就開車帶馮逍呈出門了。
附近幾個小孩也按照往常的規律結束了午休,帶著臉上的涼席印子在我不遠處聚起來。只是,視線時不時掃向我。
不一會,他們說話的聲音便加重,似乎是起了爭執。
“人是馮逍呈殺的!”
“不對,我媽媽說了……他媽給人戴綠帽子,是個男人都忍不了。人是他爸殺的。”
第2章 喂鴨子
曾經,馮逍呈是這一帶的孩子王。
馮家有錢,他無人管束且散財童子似的大方,附近每個小朋友都愛跟在他身后蹭吃蹭喝。
同時在他帶領下招貓逗狗,攪得整條巷子里雞飛狗跳。
后來,馮曜觀傷人后當眾被警車帶走,無法遮掩,儼然傳遍了鄰里街坊。
因此,這些小孩不但知道我是馮曜觀出軌養在外面的私生子,還知道前段時間馮曜觀傷人,跟蔣姚偷情脫不了干系。
正是因為邱令宜帶著我出現在馮家,原本唾棄蔣姚紅杏出墻的阿姨們,部分才轉了口風。
她們一致認為,我這個私生子瞧著比馮逍呈小不了幾歲,又養的洋娃娃似的精細漂亮。馮曜觀這些年肯定被邱令宜哄去不少錢。
難怪蔣姚和馮曜觀的好兄弟滾到一張床上。
整個下午,幾個小孩圍著我嘰嘰喳喳。
而我被邱令宜丟下這件事也有了前因后果。
馮曜觀沒有第三、第四、第五個家庭,他只是不得自由,被關起來了。
他會判刑,會坐牢嗎?
我的手指不自覺攥緊,雖沒有哭出來,可表情大抵十分難看。說到最后那男孩連聲音都變輕,小心翼翼湊過來在我手心里塞了一顆八寶糖。
我沒有理會,甚至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么。
似是不滿我的態度,他驟然提高了音量,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那天馮曜觀被警察帶走時的場景。
他說,馮逍呈追了出來,舉著滿是血跡的手掌追在警車后面跑。
“馮逍呈他還哭了呢!邊哭邊喊。”
男孩笑起來,怪聲怪氣地模仿,“霍叔叔是我捅的,不是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