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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有一個辦法,賣掉小院作治療費,生活起居由他家里照顧即可。
這相當于是一個養老送終的提議。
可阿婆自然是放不下這群小孩的。然而小光頭錢魚卻悄悄找到阿婆,勸她賣了小院去治病。
“小院賣了我們去哪?阿婆我們也可以照顧,沒有錢可以掙啊……”
男孩說著眼眶便紅了。
錢魚只是盯著他,“你在外面偷東西也吃不飽,瘦得像猴,是阿婆給你養高養壯的。”
男孩哽咽地更厲害,不應聲,直至抹干凈了眼淚,才扭頭狠狠瞪向馮逍呈,“媽的就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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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馮逍呈一直很安靜,似乎有些消沉。
就在我以為,他是為男孩的指責而自責時,他倏然自語出聲,“好奇怪……不正常……一個生病的老太婆,有什么好爭的呢?也不一定能治好啊……”
我瞥了他一眼。
不是錯覺,他似乎越來越沒有禮貌了。可這懷疑我卻是十分贊同的。只是任我們兩個一起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我仰頭看他煩天惱地的表情,試探著問:“怎么辦?小院沒有了,你也去不了啦。”
他的表情十分挫敗,這對我心中計劃要做的事情來說是好事。
但我還是頗為不安,實在是他近來所做每一件事都出乎我的意料。
果然,馮逍呈不過沉默了幾瞬,便再次語出驚人,“管他為什么,讓他不敢再來多管閑事不就結了。”
我驚得打出一個餓嗝。
是餓的,也是被他嚇的。
中午我們沒有吃飯,后來直接跟著男孩來了小院,現下兩個人皆是饑腸轆轆。
馮逍呈帶著我去到小街的一家面館。已經過了飯點,老板正閑坐在桌子上,所以我們的面很快便上桌了。
我喝了一口湯,還是忍不住問他想怎么做。
馮逍呈神秘兮兮地問我,見過邱冠以那群朋友沒。
我點頭,在那里大半個月,自然是見過的,甚至還舔過他們買的棒棒糖。
他說:“像他們那樣的,就是街霸了,這的人都怕他們這樣的。”
壓低了聲音,又繼續,“我還看見他們收保護費呢……邱冠以那天在彩票店不是還揍了個男人嗎?”
我老老實實點頭。
“那個人肯定跟邱冠以有矛盾,我之前還看到他給那個男人套麻袋呢!你看,那個男人被套了麻袋收拾,卻不敢報警,他們是不是很厲害?”
他的語氣稍帶興奮,還有種親身實踐后的信服。
我直覺有什么正在逐漸浮出水面,卻抓不住。但這不妨礙我目瞪口呆,才塞進嘴里的面條便又滑溜溜地落進碗里。
若是邱令宜在,我免不了要挨說。
可我面前只有馮逍呈,他哧溜面條的聲音比我還響,甚至連吧唧嘴都已經初現雛形。
他端碗喝了一口湯,重重地放下,“就找他們唄,打得他不敢再來。”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我低頭咽了幾口面壓驚,才小聲道出心中的疑問,“你、你怎么知道他們給人套麻袋了?”
我還是在邱冠以承認后,才后知后覺聯想到那寸頭男人臉上的傷。
“眼睛看到的啊。”馮逍呈的語氣理所當然,“每回那個男人都是前腳離開彩票店,后腳就被人拉去……”
他驀地噤了聲,不再答了。可我腦中卻浮現新的疑問,彩票店離橋洞又不近,怎么次次都教他趕上?
是那里的瓶子和破爛尤其多嗎?
但我不敢再追問,總覺得他會就此翻臉。
前幾天,他還堵住我大罵邱冠以奇裝異服、五顏六色的朋友們都是些妖魔鬼怪。現在……儼然是一副接班人的模樣。
果然應了那寸頭男人說的話。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我不禁長嘆出一口氣,步履沉重。
馮逍呈卻不懂我的擔憂,還笑我像個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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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我一度沉浸在馮逍呈要找人毒打恐嚇阿婆外甥的憂慮中,連夢里都是他被警察帶走的場景。
思來想去,我還是決定將計劃扼殺在搖籃中,從根源制止。
可是邱冠以才送走我,大抵是不想再看見我……我還可以去找他嗎?
我頓覺失望,不免垂頭喪氣。
這時,我想到一樣東西,眼睛立時便亮了。
拉開書包內袋的夾層,便看見繡了邱冠以名字的小布片,只是當我確認它的存在后,卻發現其中少了一樣東西,又似乎多出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