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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是一路跑過來的,此時還有些微微的氣喘,避而不談笹川京子的問題,他問:“芝芝呢?”
笹川京子沒辦法,只好給他帶路。進門的時候正好和端著托盤的護士遇上了,山本武看了眼托盤上的東西,問:“要打針?”
護士回答:“不僅要打針,還要吊針。這種程度的高燒,普通的藥物已經沒用了,更不可能自主退燒,必須靜脈注射才能快速降溫。”
山本武問:“高燒……燒到多少度了?”
護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嗎?……你是新來的啊。四十一度,這樣的高燒哪怕是醫院也很少見。說起來你們怎么回事?病人燒到這個程度了才把人送過來,知不知道再燒一段時間,哪怕她醒了都可能變成傻子!”
她的聲音里充滿譴責,山本武滿臉愧疚,喏喏賠不是,又問他能幫忙做些什么。
護士見他態度誠懇,語氣緩和了些:“病人的情況還要再觀察,你們先等著吧,哪里要跑的程序你們再跑就行了。”
三人進了病房,黑川花和沢田綱吉都在里面,一個正翻看病歷,一個的手被抓著,便坐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發呆。山本武的目光掠過他們,在看到潔白床單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芝芝。
露在被子外的臉蛋紅彤彤的,像只過分熟了的蘋果,平時秀氣的眉毛此時糾成一團,凌亂的頭發些微汗濕,散著一點兒潮氣。少女躺在那里,平時甜蜜如甜味小星的眸子緊閉著,不復昨日的生機與靈動,讓看著她的人心臟被抓起來,皺巴巴擰成一團。
山本武趕來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他一路跑過來。可現在他卻覺得自己還是來得太晚——對啊,護士說得對,為什么這么晚才把芝芝送來醫院,為什么沒有更早一些發現她生病了,為什么不更仔細一些,為什么——?
“阿武,你來了,”沢田綱吉看到他進來,先是驚訝,接著想起什么,睜大了眼睛,“等等,現在比賽應該已經開始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大概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吧,我找人代替我上場,自己請假了。”
“請假?不是很重要的比賽嗎,怎么會——”沢田綱吉混亂了片刻。
“總之,比賽的事先不管了,”山本武聳了聳肩,“反正我也已經在這里了……芝芝怎么樣?讓我看看。”
“……”看清他的神情,沢田綱吉不說話了。山本武走到床的另一邊,自然地握住了芝芝的另一只手,其實,如果不是不能隨便挪動她,他真想抱著她,藉此汲取一些能量……可是不行,于是他只能看著她的臉發呆。
“……”
護士利索地把托盤里的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好掛好,抽出注射用的針管準備好之后,轉頭再看就是兩人難舍難分的樣子。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感情豐沛啊,她委婉地出聲:“要給她打針了。”你們兩位誰讓一讓啊?
兩個人同時讓開了,只是松開手的時候有些遲疑。護士舉著針管過去,常規的注射前期工作進行得都很順利,但閃著冷光的鐵針靠近少女的手背時,她仿佛察覺到危險一樣,手指很不自然地抽搐一下,皮膚差點直接撞上了針管。
“——!”
護士被嚇了一跳,她正要訓斥說不要亂動!都幾歲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打針——抬眼一瞧,心呼呼地軟了。
就算她見過無數可憐的病人,此刻少女的模樣也還是讓她心軟。
沒有一絲棱角的臉,鼻子和嘴唇都小巧,閉上眼睛時,五官顯得尤為秀氣與柔軟,讓人看了說不出一絲重話,此刻她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眼窩里不知不覺積了一點淚水,竟仿佛一小洼雨。
沢田綱吉從口袋里翻出紙巾,小心地點點擦去她臉上的溫熱液體,護士看向剩下的人:“你們誰抓著她的手?不要讓她亂動。”
山本武說:“我來吧。”
他小心地捧起了她的手,輕輕用力籠住了她的手指,仿佛再多用一點兒力,她就會被他捏碎。
隨著針管的靠近,她仿佛又有所察覺,山本武感覺到一點力氣在自己的手掌間發散,然后被他的手指抵住,僵持不動。
護士:“保持這樣,很快就好了。”
山本武點了點頭。
護士的動作足夠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很快,她帶著托盤出去了,剩下房間里幾人。
到了午時,山本武提議:“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里守著芝芝就好。我記得你們還沒吃早飯,至少先去吃點東西填飽肚子。”
沢田綱吉搖頭拒絕了,他說自己一點也不覺得餓。
胃空落落的,強行往里面塞東西也會不知其味,反而適得其反產生嘔吐的欲望。
黑川花和笹川京子對視一眼:“我們去買午飯吧,回來的時候再和你們換班。”
山本武點了點頭,沒對“換班”的建議說什么。沢田綱吉也胡亂地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