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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山這話說得跟扔袋子一樣隨意,許槐聽了居然點頭。
柏青山“哈”地笑了,笑得不行,楊樹把許槐放床上靠好,搡他一把,柏青山才忍住笑說:“小槐,小叔跟你說,柏松霖今天不是亂發神經,他是……”
許槐低著頭但豎起耳朵,沒聽著后半句,聽著的是柏青山和楊樹叫“薛叔”。薛老頭笑瞇瞇地進來,龍爪手準確搭上許槐崴過的腳腕。
“我看看我小徒弟又怎么了?”
薛老頭輕而慢地抓了兩把,自從許槐跟他學過幾個穴位,老頭就這么挺親地叫他。柏松霖站門口沒進來,許槐一看見他就把臉轉開了。
“骨頭沒傷,稍有點腫。”薛老頭和屋里幾人說話,“這兩天拿冰袋敷敷,消了腫再換熱毛巾。少走動,別再崴了。”
老頭還專門囑咐許槐一句:“好好養養,沒啥事。”
許槐點頭。老頭看完也不多留,在他腦袋頂的穴位上按了按,背手走了。
柏松霖跟出去送,沒送到院門口,送到正院當中就停了,轉身折進廚房。
等他再進正屋,許槐扛著被子抱著枕頭正往客廳挪,腳明顯是不舒服,不敢太吃勁。
“許槐,站那兒!”
柏松霖瞬間就來火了。許槐聽見這一聲不僅不停反而加速位移,動作活似腦血栓復健患者,氣得柏松霖兩步跨過去把人扛了起來。
“我今天去偏院睡,”許槐掙扎,“我跟小叔說過了。”
許槐在柏松霖肩頭顧涌,泥鰍似的,柏松霖一把沒抓住差點給他摔了。柏松霖覺得自己太陽穴“咚咚咚”直跳,吼了兩次叫許槐老實也沒用,終于耐心告罄,連人帶被子往高一甩,一手護著許槐的腳,一手拍在許槐屁股上。
“動,薛老頭叫你少走路你當耳邊風!不挨揍不老實是不是?還你跟柏青山說過了,你跟我說過了嗎?我告訴你,老老實實在我房間睡覺,少整這些幺蛾子!”
柏松霖訓他,手還威脅性地搭在許槐腿根。許槐這會非常服帖,人被那一巴掌拍傻了,身后麻麻的,腦子里的神經也麻了,到柏松霖把他放回床上才醒神。
柏松霖把被子枕頭往床上一扔,虎視眈眈的,手伸進兜里掏東西。許槐現在其實不怕柏松霖了,但心里堵著一口氣,手撐著床退進角落縮在墻根。
犟得沒邊,光看表情也能看出他快給自己憋屈壞了。柏松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只要探手一扯就能把許槐扯過來,可他看著許槐,最后還是屈膝跪坐上去。
沒辦法,現在他一看這狗崽子就能想起在山上時被“我也挨打”擊中胸膛的感覺。
許槐認命地閉了眼,視死如歸,對面的人卻詭異地沉默,沒有開口訓他。他又等了好一會,顫巍巍把眼皮掀開一條縫。
還沒看清,有冰冰的東西在他臉側貼了一下。
第15章 別躲我,不至于
許槐被冰得一哆嗦,睜開眼,看到柏松霖把手從他臉側移開。
“怕我了?”
許槐聽見柏松霖這么問。柏松霖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僵硬、也笨拙。
許槐沒吭聲,腦子里清晰地冒出一個問號。
看許槐不說話,柏松霖也沒再問,手又在冰袋上握了握,這次比剛才少握了兩把。許槐一直盯著柏松霖的動作,見他的手向自己伸來,立馬光速把脖子后仰。
但能仰哪去,背后就是墻。柏松霖在許槐腦后墊了一下,沒讓他磕到,冰過的手掌貼在他額前的傷上按了按。
“這兒還疼嗎?”
柏松霖又問。許槐腦袋里問號冒出、破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他把嘴抿得很緊,睫毛輕輕顫了兩下,風吹葉梢似的,打定主意以靜制動。
柏松霖按一會就撤開手,握著冰袋,另一手抓著許槐的腳腕擺到自己腿上。
明知沒戲,許槐還是掙了幾下:“我自己冰。”
柏松霖瞥他一眼,手直接貼上去問:“你沒啞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