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po西藍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四日亥時三刻，沉攬月維持著側(cè)臥的姿勢，聽著窗外冥水廊方向傳來的動靜。廊中有腳步聲響了兩遍，停了一下，又繼續(xù)向前。

她從矮榻上無聲滑落，赤腳踩在冰涼的磚面上。項圈上的銅鈴已被她用布條層層裹住纏了三圈，壓在手心里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雙手扣住窗框下緣緩緩外推，側(cè)身鉆了出去。落地時腳尖先觸到地面，膝蓋微彎，將整個人的重量無聲地卸在腳掌上。

她貼著墻根穿過冥水廊的第一道拐角。在那兩班守衛(wèi)交接的盲區(qū)中壓低重心快速穿行。第二道拐角處一盞磷火燈在頭頂搖晃了兩下，她在那燈光的死角中蹲了三四息，等一名巡夜守衛(wèi)從廊橋上方走過后才繼續(xù)向前。

第三道結(jié)界在她穿過時輕微震顫了一下，她腳步加快，繼續(xù)向前跑。

前方那些排列整齊的黑石攔住了她的去路，她正要從兩塊石頭之間的縫隙中穿過。

那些石頭睜開了眼睛，幽綠色的瞳孔在同一瞬間亮起。那些瞳孔靜靜地亮著，將她圍在中間。

沉攬月僵在了原地。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蕭衍穿著一件玄色外袍從那些黑石之間走出來，站在那些幽綠色的眼睛之間。袍子的領(lǐng)口敞著，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中衣，頭發(fā)未束。

他靠著廊柱，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從她赤著的雙腳，到她攥緊的拳頭和那雙在幽光中微微發(fā)亮的眼睛。

“你穿過第三道結(jié)界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你觀察守衛(wèi)的三天里，我也在觀察你。”他頓了一下，“結(jié)果還不錯。至少你到了第四道結(jié)界門口”

沉攬月站在原地，呼吸還沒有平復，胸口微微起伏著。那些黑石獸的眼睛還亮著，將她困在一個不可逾越的圓圈中。

蕭衍伸出手，拎住她的后領(lǐng)，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她被拎著走過幾條回廊，腳尖在地面上拖行。那裹在銅鈴上的布條在她掙扎中松脫，銅鈴重新暴露在空氣中，隨著她被拖行的晃動鐺啷響了一聲。

誡律堂的門在她面前打開。

四名青衣侍女靜立兩側(cè)，垂手侍立。蕭衍將她扔在一根玄鐵柱前的地面上。她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膝蓋和手掌先著地，發(fā)出一聲悶響。她用手肘撐地試圖站起來，兩名侍女已經(jīng)上前架住了她的雙臂，將她從地上拖起，按向那根玄鐵柱。

一人解開她腰間的系帶，又將她那件灰色中衣的系帶也一并解開。衣料從她肩頭滑落，沿著手臂滑過腰際，堆迭在她的腳踝處。

她全身赤裸地暴露在殿中。

身體在接觸到空氣的那一瞬間本能地蜷縮了一下，雙臂猛地交叉護住胸口，大腿內(nèi)側(cè)緊緊并攏。她的頭發(fā)散落在肩頭和背后，遮住了部分鎖骨和胸口，但那遮擋在這種徹底的裸露面前毫無意義。她能感受到那四名侍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帶著一種讓她難以承受的平靜。

一名侍女蹲下，雙手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兩腿向兩側(cè)拉開，固定在柱基兩側(cè)的地面鐵環(huán)上。另一名侍女拿起繩索，從她的腋下穿過，沿著手臂向下纏繞至手腕，連接到鐵柱后方的鐵鉤上。

繩索收緊時，她的雙臂被固定住無法動彈，她的身體被迫貼近冰冷的玄鐵柱面，雙乳被擠壓得變了形狀。一側(cè)的臉頰貼在冰涼的鐵面上，那鐵柱上的浮雕紋路硌著她的皮膚。

她赤身裸體地被綁在那根柱子上，身體的每一寸曲線都在燭火下一覽無余。殿中安靜了片刻，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殿堂中形成細微的回音。

蕭衍從托盤中拿起一塊槐木板，走到她身后。板身暗黃，表面刻著隱約的符文，在他手中沉甸甸地垂著。

他在她身后站了片刻。

沉攬月趴在鐵柱上，手指不自覺地蜷曲著。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中緩慢而沉重地響著。

“數(shù)，二十杖。什么時候開始數(shù)，什么時候算第一下。”

他話音剛落，第一下便落了下來。那槐木板帶著風聲砸在她的右臀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那觸感在接觸的瞬間是一片空白，然后疼痛像潮水一樣從那落點擴散開來，從皮膚表層向肌肉深處滲透。她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沖，胸口撞向鐵柱上，肺里的空氣被那撞擊擠壓出一聲短促的“呃”聲。

她咬緊牙關(guān)，疼痛從那落點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在她的皮膚下層層迭迭地蔓延。

她沒有數(shù)。

停頓了片刻，第二下落了下來。板子劃過空氣帶起一陣風聲，落在左臀的對稱位置。疼痛迭加在剛剛落下的第一波痛感之上，她的背部肌肉猛地繃緊，肩胛骨在皮膚下高高凸起，額頭抵在鐵柱上，嘴唇被咬得發(fā)白。她還是沒有出聲。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臀部在那連續(xù)的擊打下從淺白變成淺紅，再變成深紅。

她趴在柱面上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fā)被汗水黏在額角和頰邊。她的手指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她一直沒有開口數(shù)數(shù)。

蕭衍保持著穩(wěn)定的節(jié)奏，每一下之間停頓大約五息的時間，讓她有足夠的間隙感受到前一板的疼痛完全擴散開來之后，再落下下一板。

那均勻的間隔讓她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為那即將到來的疼痛做準備，每一次停頓中她的肌肉都會不自覺地繃緊，繃得太久又在疼痛到來的一瞬不由自主地松懈。板子恰恰總是在那松懈的一瞬間落下，打得她措手不及。

第八下時，她的呼吸已經(jīng)完全亂了，趴在柱面上張著嘴大口地吸氣，唾液從她的嘴角拉出一道細絲。眼淚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涌了出來，無聲地從眼眶中溢出，順著鼻梁滑過鼻尖，滴落在鐵柱下方的地面上。鼻子開始堵塞，呼吸變得更加困難，她不得不張開嘴來輔助呼吸。視線變得模糊了，眼前的鐵柱浮雕在她的淚眼中扭曲成一片晃動的不明形狀。

第九下落下來時，她的身體猛烈地彈動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被強行壓扁的嗚咽。

第十下，她的防線隨著那板子一同碎裂了。身體猛地向前沖去，額頭撞在鐵柱上發(fā)出咚的一聲。她張開嘴，發(fā)出了一聲破碎的、沙啞的喊叫。

“……一！”

那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滑落得更加洶涌了。

板子再次落下。

“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三——”

“四——”

聲音在每一次板子接觸皮膚的瞬間響起，從那破開的喉嚨中擠出來。數(shù)到第十四下時，那些數(shù)字已經(jīng)被哭泣切割得斷斷續(xù)續(xù)。她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但她在每一板落下時依舊努力地從喉嚨中擠出那個數(shù)字。

“十五——十六——十七——”

數(shù)到第十八下時，她的聲音已經(jīng)幾不可聞。她的嘴唇在動，發(fā)出幾個模糊的氣音，然后無聲地合上。

第十九下落下來時，她沒有發(fā)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