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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攬月抱著雁兒立在宴廳外的廊下透氣，廳內(nèi)的燈火從雕花木窗的縫隙間漏出來，人聲連同杯盞磕碰的聲音一并穿過門板，聽在耳中悶悶的。雁兒小手攥著她衣襟上的盤扣，腦袋歪在她肩上，含著自己的手指，呆呆看著她。

她蹭去雁兒下巴上的口水，雁兒哼了一聲，軟熱的小臉朝她頸側(cè)拱了拱。

廊道另一頭有人影晃動，顧青野從梁柱陰影的邊緣走出來，燭光照上他的臉，眼底積著一層青。

他目光定在雁兒身上，遲遲沒有移開。

微風(fēng)吹拂而過，掀動她的鬢發(fā)，沉默便在這風(fēng)里擱淺了，橫在兩人之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沉攬月收緊了下胳膊，雁兒扭了扭身子。

顧青野唇角泛起一絲苦澀。

“抱歉，攬月。結(jié)契大典那日，我有事所以沒趕過去。”

沉攬月嘴唇微啟剛要開口，身后一只手貼上來攬住了她的腰。

付凝玉親昵貼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攜著一縷淡淡的酒氣。

“攬月，來這兒做什么，夫君尋了你許久。”

沉攬月瞥了他一眼。

付凝玉抬起頭，仿佛這才看見對面的人，面上立刻浮起笑意，熱絡(luò)而周全。

“顧兄、喔不該稱顧師兄了。”他拱了拱手，“恭喜令尊突破化神，怎么不見顧師兄去招待客人，反倒站在這風(fēng)口里。”

顧青野面色沉了沉，牽起一抹牽強的笑。

“與師妹敘敘舊，失陪。”

轉(zhuǎn)身便走，步伐更快了些，衣擺擦過廊柱。

走到拐角，他回過頭。

昏暗燭光下，他只看見沉攬月微揚的下巴，付凝玉攏在她后腦的手，和兩個人迭在一處的唇。

付凝玉抬眼與顧青野對視上，唇角在吻中勾起。

顧青野猛地別開臉，雙拳攥緊快步離開。

沉攬月一把推開付凝玉，手掌撐在他胸口。

“雁兒還在。”

付凝玉一臉無辜狀眨眨眼，低頭去看雁兒，小家伙睜著大眼睛正望他，眼中滿是好奇，他伸手去刮她紅彤彤的臉蛋。

“小雁兒過來，父親抱抱。”

雁兒拔出濕噠噠的手指，朝付凝玉張開兩只小胳膊，張嘴發(fā)出含混的奶音。

“父……親……”

沉攬月面色稍緩，松開手，將雁兒遞過去。

付凝玉接過孩子，手臂托住這一小團溫軟。雁兒小手攀上他的肩膀，軟軟地摟住，腦袋往他肩頭一靠，不動了。

付凝玉騰出一只手，牽起沉攬月的手，指腹摩挲過她的手背。

“回去吧。”

次日清晨。

云柔抓著顧青野的手腕，拉著他朝自己院落走去。

師妹，有什么事非得去你那說嗎？

“我是有重要的事想請問師兄。”

云柔扣住他不放，拽著他穿過回廊，推開自己院落的門，將他按坐在桌前。

她喚出一根鞭子遞過去，鞭身烏沉沉的，握柄處嵌了顆暗紅色靈石，光澤黯淡。

“這是我新得的靈器，可是滴血認主之后就失了動靜。”云柔在對面坐下，雙手托著下巴，“怎么喚也喚不醒。”

顧青野拿起鞭子，手指停在握柄處，靈石發(fā)涼，隱約能觸到一絲殘余的靈力波動。

“這鞭子早已有主了。”他將鞭子放回桌面，“你再滴血也無用。”

云柔歪了歪頭，眼睛眨了兩下。

“那我怎么讓它換個主人？”

顧青野正要開口……

隔壁院落傳來一聲急促喊叫。

顧青野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云柔趕忙拉住他的衣袖。

“師兄去哪？”

“攬月那邊有叫聲，我去看看。”

說完將衣袖扯回。

云柔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后笑了出來，她松開手，雙手交迭胸前靠回椅背。

“師兄難道不知，師姐是與她夫君同住嗎。師兄可是要去打擾他們的夫妻之事。”

顧青野定住身形，肩膀慢慢塌下，沉默地坐了回去。

云柔繞過來，手臂摟住他的肩，湊近安慰他。

“師姐有了夫君孩兒，自然無心再多管旁的事了，連結(jié)界也忘了開。”

顧青野面無表情，手卻不自覺捏緊。

“師兄。”云柔蹲下來，仰臉看著他，眼中浮著一層水霧，“云柔聽見了感覺身體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