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和植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宋明宣一頁一頁翻動,耳畔的紙張摩挲聲不斷,他的眼周早已變得滾燙。
直到翻到了最底下,他又看見在那些紙張的最下面還壓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看清那張斑駁照片上的畫面后,他只感到四肢百骸似是快要炸裂般劇烈顫動,許是蹲的時間有些長了,黑字白紙的邊緣赫然被滾燙的淚打濕了幾塊。
那是當年梁啟丞第一次參加青年棒球賽獲獎后與他的合照。
他想起梁啟丞說的,分別那天,梁啟丞一氣之下摔碎了相框。
他卻不知道的梁啟丞還留著這張照片。
老照片早已泛黃如銹,而記憶卻依然在歲月長河中清晰鮮活。
宋明宣緩緩拿起那張照片,看著畫面里笑得燦爛的兩張面容,好似有什么穿越時間的魔法,他感覺自己瞬間被拉回到彼時還年輕無憂的歲月。
這張照片之前明明在老房子的臥室里擺了很久,他卻直到此刻才發(fā)現(xiàn),原來那個時候,站在梁啟丞身邊的他,笑起來是這樣的。
不設(shè)防,不寂寥。
是這樣的…像他自己。
良久。
宋明宣才注意到時間,匆忙將所有復(fù)診記錄收回紙盒,但沒有放回原位,并把那張照片塞進了外套內(nèi)襯的口袋,緊接著拿了些梁啟丞的換洗衣物出了門。
回到醫(yī)院后,宋明宣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了。
汪堯見狀,繼續(xù)往嘴里塞了一個小籠包,囫圇問道:“怎么了宋記者?怎么回去一趟看起來跟丟了魂似的?”
宋明宣滿臉心事重重的模樣,將包放下后,說道:“汪選手,我有些事想問你。”
說罷,宋明宣神情復(fù)雜地看了一眼仍躺在病床上熟睡的人,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汪堯不明所以,又往嘴里塞了一個小籠包,掃了眼梁啟丞,跟了出去。
看著病房的門被關(guān)好,宋明宣似乎還是不放心,拉著汪堯又往走廊另一側(cè)走遠了些,才放心開口問道:“梁啟丞…這些年在國外都是怎么過的?”
汪堯原本被宋明宣的神神秘秘搞得一頭霧水,聽到這話,他咀嚼的動作停住,琢磨了兩秒,才繼續(xù)咀嚼,“突然…問這個干嘛?”
“我看到他的復(fù)診記錄了,七年來所有的。”
聞言,汪堯重重咳了幾聲,差點噎到,一頓猛錘胸口,快速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神色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七年前…他剛到紐約棒球基地時是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被那幫老外歧視排擠,只有取得了好的成績,有了自己的地位才不會受到那幫老外的歧視,于是他就沒日沒夜地訓(xùn)練,不要命地打比賽,無論規(guī)模大小,只要能有一丁點比賽的機會,他就會擠破了腦袋去爭取。”
“那他的傷…”
汪堯嘆嘆氣:“他那么不懂得節(jié)制,傷自然是不可避免經(jīng)常復(fù)發(fā)的,所以每年他都會去做定期復(fù)診,其實這些年來他取得的成就越來越多,身體的損耗也越來越大。”
聽到這里,宋明宣的眼前早已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汪堯頓了頓,還是又多說了兩句:“宋記者,這些年他真的過得很艱辛,所以,別再讓他一個人了。”
醫(yī)院的消毒水味真的很重,濃烈的氣味不斷沖擊著宋明宣的鼻腔,滲入肺腑,引起陣陣酸澀倒流,漫上眼底。
宋明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汪堯嘆了嘆氣,他知道宋明宣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只不過答案是什么他無從得知,是好還是壞,是繼續(xù)重蹈覆轍還是再次重新開始,他能幫的也只到這兒了。
倏然,梁啟丞病房的門被打開,二人齊頭望過去,只見梁啟丞一瘸一拐地扶著門把手走了出來。
見此,宋明宣和汪堯連忙跑過去,一左一右將人扶住,帶回了病床上。
梁啟丞坐在病床上,晃了晃混沌的腦袋,蹙著眉問道:“我這是怎么了?”
汪堯抱著臂無奈解釋:“祖宗,你昨個英雄救美,拖著個傷殘病軀奔赴火場,然后腿上炎癥加重,導(dǎo)致發(fā)燒暈倒了,前陣子養(yǎng)了這么多天,現(xiàn)在可倒好…”
汪堯雙手一拍,“白養(yǎng)。”
聽到末尾的話,梁啟丞心虛地瞥了眼在旁邊一言不發(fā)的宋明宣,眉頭緊鎖,連忙眼神示意汪堯別說漏嘴。
然而汪堯并不配合:“別使眼色了,你的小記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已經(jīng)全都知道了。”
聞言,梁啟丞頓時心底一沉,更加心虛地轉(zhuǎn)頭看向仍然沒有說話的人。
汪堯識趣地離開了。
偌大的病房內(nèi)只剩下一站一坐的二人沉默半晌。
梁啟丞扣著手指頭,堪堪開口試探:“你…都知道什么了?”
被回以一記冷冷目光,梁啟丞猛地收回視線垂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半晌,宋明宣嘆了口氣,走到病床邊,坐在了柔軟的床鋪上,抬手緩緩扶起了垂著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