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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氣憤與煩躁。
她平時在外面打工,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時,也是這么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的嗎?
如果今天晚上站在這里的不是他,換做任何一個幫過她一點小忙,讓她產生愧疚感的男人,她是不是也會因為知分寸、怕添麻煩,就這么盛情地把自己的床分出去一半?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一想到她可能對別人也會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甚至軟糯順從的姿態,周斯廷就覺得胸口有一股無名火在瘋狂地灼燒著,燒得他喉頭一片火辣辣的干澀與暴戾。
“那你的意思是,”
周斯廷低下頭,逼近到幾乎與她呼吸相融的距離,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里擠出來的,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只要他幫了你,只要那張床足夠大,你都可以和他睡,嗯?”
侵略性的成熟男性氣息便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白若依只覺得他噴灑出來的呼吸熱烘烘地落在自己臉上,又癢又燙,那種感覺陌生極了,也奇怪極了,激得她渾身泛起一層細小的戰栗。
但她此時根本來不及細想這些。
白若依聽著他低沉的嗓音,雖然那語調和平日里一樣冷淡,可她就是能敏銳地察覺到,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正壓抑著怒火。
他在質問她。
他覺得她是一個沒有底線,隨便哪個男人都可以去勾搭的女孩子。
這個認知讓白若依心里一慌,她不想讓周斯廷誤會,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不知廉恥的人,于是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她急切地自證清白:
“不是的!只有你!我只邀請過你!”
小姑娘的聲音有些拔高,帶著受了委屈的急躁。
當最后一個字音落下的那一秒。
周斯廷:“……”
白若依:“……”
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若依整個人僵在原地,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
她甚至想當場咬斷自己的舌頭,或者一頭撞死在墻上。
她本來只是想表達自己沒有那么隨便,很有原則,除了他之外根本沒有對任何男人放下過戒備,可這兩個“只”,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周斯廷掐著她下巴的長指微微一僵。
看著女孩滿臉羞憤,恨不得當場蒸發,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因為這句歧義滿分的話,煙消云散了。
“呵。”
他終于松開了鉗制著她下巴的手,直起腰身。
沒了他的禁錮和壓迫,周圍的空氣重新流通,白若依這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只是胸腔里跳得像是有幾十只兔子在瘋狂打鼓。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看他,發現這個男人真的好高。
那些男生在他面前似乎都顯得單薄,他只是往那兒一站,就幾乎擋住了頭頂壁燈照下來的所有光線,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他的陰影里。
“去休息吧。”
周斯廷轉過身,將扯下來的領帶隨手搭在臂彎里,“以后這種話,不準在外面亂說,對任何人都不行。知道了嗎?”
“嗯……”
白若依如蒙大赦,耷拉著小腦袋,小聲地應了一下。
她哪里還敢在外面說。
小姑娘連頭都不敢抬,腳底抹油似的,踩著拖鞋啪嗒啪嗒飛快地閃進了主臥,反鎖了房門。
周斯廷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捏過她下巴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觸感,男人長指微微收攏,在長廊里站了片刻,才邁開長腿走向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