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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班加得真是猝不及防,半點脾氣都沒處發,只能認命趕上前接手問診、清創、查體,通宵熬夜的長夜,這下算是徹底開場了。
符文言正坐在病床前處理手臂燒傷,紗布一層層纏緊,疼得他臉色發沉。
旁邊還沒徹底緩過酒勁、心神恍惚的談行野,兩道目光牢牢鎖著輪椅上的云逐玦身體,眼神冷硬又不耐。
包扎的指尖都帶著火氣,符文言率先炸了,字字扎心懟過去。
你他媽到底什么意思?當初我家兄弟掏心掏肺愛你的時候,你半點不珍惜、扭頭就走!一年前車禍你成植物人躺了整整一年,現在剛醒過來就湊上來糾纏,你還要不要點臉?
周遭一靜,所有人目光都聚在白沐莯身上。
他心口還殘留系統電擊的鈍痛,唇邊血跡沒擦干凈,被當眾難堪詰問,卻乖乖應聲:不要。
這話落得太乖太喪,聽得人心頭莫名一揪。
談行野眉眼更冷,厭棄感明晃晃掛在臉上,薄唇吐出絕情的話:既然不要臉,那就直接扔出去,看著晦氣。
一瞬間,白沐莯眼底瞬間蓄滿委屈,水光盈盈抬眸,直直望向眼前人。
那雙眼睛又酸又澀,盛滿不敢說、不能講的隱忍與難過,就這么委委屈屈凝著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處訴。
談行野心口猛地莫名咯噔一緊,一股沒來由的良心刺痛突兀冒出來,亂糟糟攪著心緒。
他皺緊眉暗自納悶,搞不懂自己這反常反應明明該厭惡、該排斥,面對這張臉、這個人,怎么偏偏會心慌、會不忍,到底是為什么?
一旁站著的喬谷溱,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盡收眼底,心思縝密的他瞬間捕捉到兩處不對勁。
談行野沒來由的心疼,還有白沐莯望向對方眼神里藏不住的繾綣與傷心。
他靜靜看著,不動聲色,心里開始飛速復盤串聯所有線索。
我是云逐玦的前夫,這人占著逐玦的身子,眼神卻根本不是看向舊人糾纏的怨懟;
剛剛半路他偷偷跟我坦白過,自己是穿越者,身上還綁著古怪系統,有苦說不出、有話不能講;
再看他盯著談行野那眼神,分明是望著深愛之人的模樣,哪里是云逐玦該有的神態?
喬谷溱心里猛地一驚,暗自推翻猜想、一點點捋順邏輯:
難不成從前的云逐玦,心底偷偷喜歡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兄弟談行野?不對,轉瞬他又搖搖頭摒棄這個念頭。
結合穿越、系統這茬再往下深想那真相就說得通了:
眼前這人靈魂根本不是云逐玦,真身名叫白沐莯;原來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
那談行野日日反復做的朦朧怪夢、看不清臉的心上人、身體動情就浮現的紋身印記也就有解了:
多半是靈魂裂成兩半羈絆相連,另一邊世界對應的那個談行野怕是命數將近、快要離世。
殘存的記憶、羈絆碎片才會盡數涌進這一世的談行野身上,刻進骨血、映在皮膚,入夢入神,讓他夢里惦念,偏偏又對眼前這具身體里的陌生靈魂,生出控制不住的心疼與悸動。
思緒落定,喬谷溱眸光沉了沉,再看向低頭隱忍、半句真相都吐露不出的白沐莯。
喬谷溱心思縝密通透,心念起落全藏得滴水不漏,連綁定在白沐莯身上的系統都偵測不到半點思緒,屏幕里只剩一片漆黑,完全摸不透他在盤算什么,只能卡在原地干著急。
沒人察覺異樣,喬谷溱心底早已拿定主意暗自謀劃:
也罷,既然看穿他是穿越來的白沐莯,還有苦難言,那我就順水推舟,假裝和他相愛配合走完系統任務。
只是說到底,行野是我發小,兄弟的心意底線碰不得,分寸我自有數。
何況我本就癌癥晚期,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時日無多,沒想到臨到終點,還能拼著最后這點殘命,替這孩子兜底做點事。
念頭剛落,旁邊護著兄弟、滿心不爽的符文言一眼盯住喬谷溱方才復雜的神色,嗆聲就懟。
你剛才那什么眼神?看他這樣子,難不成還覺得自己錯了?舊情難忘裝什么心軟呢?
喬谷溱面色淡淡,順著話頭輕輕應聲,語氣平靜又帶著幾分悵然,故意做給所有人看。
是我余情未了罷了。認認真真愛了七年,掏光真心耗盡歲月,總不想自己臨死前,心里還揣著遺憾走得不安生。
這話落進白沐莯耳朵里,他心口輕輕一嘆,滿心都是共情感慨:
他是真的好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