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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知道這人是在演戲,故意氣談行野,也不至于做到這份上吧。
可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地方,卻不受控制地亂了節拍。
他父母早逝,這么多年孤身一人,就算當年掏心掏肺愛著云逐玦,對方也從未對他有過半分依賴與軟態,只剩一次次心寒,一年前他就徹底死心了。
可此刻懷里的人輕輕軟軟地抱著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鼻尖蹭著他的腰,即便喊的不是他的名字,那份毫無防備的軟糯,還是讓他心口猛地一抽。
一種陌生又酸澀的悸動,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門口的談行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骨繃緊,毫不掩飾的嫌惡:你他媽什么玩意,我跟你熟嗎?狗屁亂放。
話是這么罵,可心底卻奇異地掀起了一陣怪異的熱潮。
明明被一個男人這么黏糊地喊老公,按理說該覺得惡心至極,可那聲軟軟的行野落進耳朵里,竟然莫名熟悉,像是在哪里聽過無數遍。
甚至讓他心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愉悅。
白沐莯原本那股演戲的沖動,被他這一句冷硬的呵斥狠狠戳中,瞬間泄了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
他真的忘了。
完完全全,把他忘了。
眼淚掉得更兇,他緊緊抱著喬谷溱不肯松手,哽咽著改口,聲音又哭又氣:沒有我說的不是你
他吸了吸鼻子,軟糯的嗓音里帶著賭氣的惱意。
我說的是王八。專門騙人感情、又渣渣又壞的那種王八。
談行野額角青筋跳了跳:你有病就去治。
白沐莯被他這副冷漠模樣刺得難受,索性破罐子破摔,把臉埋得更深,緊緊貼著喬谷溱,帶著哭腔朝門口吼。
沒看見我們在親熱嗎?你杵在這里干什么,滾啊!
談行野目光在兩人交纏的姿態上頓了頓,語氣更冷:云逐玦,你們早就離婚了。
離婚了又怎么樣?
白沐莯紅著眼抬頭,鼻尖通紅,不能重新愛嗎?我現在就想跟他好好的,不行嗎?
喬谷溱被他抱在懷里,身體僵硬,心里卻亂成一團。
不行。
他清清楚楚知道,懷里這個人的靈魂是白沐莯,是他兄弟談行野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現在這是在干什么?陪著對方演戲氣自己的兄弟?
可懷里的人又軟又熱,哭起來一顫一顫的,他竟一時舍不得推開。
第36章 賭氣
喬谷溱垂眸看著懷里死死抱著自己腰不放的人,:松開。
白沐莯卻把臉埋得更緊,手臂收得死死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混著未干的眼淚,委屈得不行。
就不你別走好不好云家不要我了,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哥哥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時,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全是演的。
一想到原來世界里疼他寵他的家人,想到再也回不去的家,想到談行野把他忘得一干二凈,心口就密密麻麻地泛疼。
連帶著眼眶又熱了一層,濕漉漉的水汽沾在喬谷溱的衣料上。
喬谷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活了二十多年,向來冷硬慣了,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也受夠了當年對云逐玦掏心掏肺卻被棄如敝履的寒心,早就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可此刻懷里這團軟乎乎的溫度,這聲帶著無依無靠的哀求,竟像一根細針,輕輕戳破了他裹在心上的硬殼。
他喉結動了動,原本要推開的手頓在半空:我知道了。你自己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白沐莯卻不依不饒,微微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細弱又無辜:我我不好刷牙。
他說的是實話。
這具身體本就不便,加上他剛穿過來還沒完全適應,手腳都有些不協調,一個人洗漱確實費勁。
可這話落在喬谷溱耳里,卻無端多了幾分依賴的意味。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心底亂得越發厲害。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癌癥晚期,醫生早就下過斷言,沒剩幾年好活了。
這些日子他之所以還留著云逐玦,不過是念及過往那點可笑的情分,外加一點施舍般的憐憫。
他早就告訴自己,一年前心死的那一刻,就該對云逐玦徹底斷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