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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只問了一句累不累, 就輕易的將他心底最纖細敏感的那根弦撥動, 讓他心生出從未有過的委屈來。
也許是傾訴過后心里壓力減輕的緣故,祁承淮這晚睡得比之前要安穩(wěn)些,盡管仍舊從夢中驚醒, 但卻不像以往那樣再覺得心慌又難以入眠。
他翻身抱住了熟睡的顧雙儀,嗅著她發(fā)間的暖香,心里逐漸平靜下來,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見五指,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光亮會驅散黑暗。
床頭的鬧鐘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顧雙儀下意識的伸手摸過鬧鐘,又極其勉強的睜了睜眼, 從眼縫里看了一眼,下意識就要坐起來。
可是才坐起來她就又想了起來,自己和祁承淮都在休假,并不需要早起。
于是她又躺了回去,被窩還是暖乎乎的,只是她再也沒法睡著,本來長年累月的習慣了早起的人,哪怕是假期都會被生物鐘催著早醒,懶覺全靠回籠。
然而她今日也沒法睡得成回籠覺。昨晚聽祁承淮講完舊事已經(jīng)很晚,她來不及也不忍心再去追問他當時具體的情景如何,其實也不需要去問,網(wǎng)上一查就知道了。
顧雙儀擔心的是祁承淮的情緒,她喜愛他的重情義,但又十分希望他能將這些事稍稍遺忘一些,這樣也許能活得輕松一點。
然而她又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可能,他就不會是今天這幅模樣了。
顧雙儀心里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打消了勸說的念頭。她在被窩里磨蹭了一陣,起身下床去洗漱做早飯。
吃過早飯后祁承淮去了關岳那里,出門前告訴她說約好了下午去祁承洲的畫廊一趟。
顧雙儀有些奇怪,“去畫廊做什么?”
“前幾天我看家里缺一幅畫做裝飾,讓他畫了一幅,今天去拿?!逼畛谢匆幻娲┩馓?,一面低聲的應著。
顧雙儀聞言在室內環(huán)視了一圈,有些猶豫,“那要擺哪里?”
祁承淮扣大衣扣子的手頓了頓,然后滿不在乎的回道:“拿回來再說?!?
顧雙儀就哦了一聲,又道:“你坐出租去吧,天氣不好,開車不方便?!?
祁承淮頓了頓,外頭已經(jīng)不下雪了,天空藍得有些出奇,街道想必已經(jīng)被清掃干凈,這天氣暫且無論如何也算不得壞。但他還是應了聲好,發(fā)覺她面上是掩蓋不住的擔憂,心里有些愧疚,到底是自己的事讓她擔心了。
走到了門邊,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解釋,“別擔心,我沒事?!?
顧雙儀愣了下,有些訕訕的笑著點了點頭,果然還是被看出來了啊。
她忙揮了揮手,急促的道:“快去快去,早去早回?!?
祁承淮見她有些被識破心思的窘迫,覺得有點意思,忍不住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才作罷。
后來顧雙儀和祁承淮出門去祁承洲的畫廊時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的光景,天空有些沉,與早上的天氣大相徑庭,十足一副□□臉。
等他們取了畫回來時就開始下雨,接連兩天又是雪又是雨的,氣溫一路往下跌,凍得人忍不住打哆嗦。
進了樓道口,依稀聽見細細的嗚咽聲,有點像嬰兒的哭聲,顧雙儀疑惑的沖旁邊扭了扭臉,“咦,隔壁有人生了孩子?”
祁承淮皺了皺眉,想不起在樓里曾見過孕婦,但平日里早出晚歸的,和鄰居也不算多熟悉,怎么會知道別人家的事,他便搖搖頭道:“不清楚,興許是吧?!?
說話間已經(jīng)到了家門口,那陣嗚咽聲越發(fā)的清晰,顧雙儀仔細聽聽又覺得不像是隔著門傳過來的,當下便好奇的四處張望起來。
過了片刻終于在角落的背光處陰影里發(fā)現(xiàn)一只半大的小奶貓,忍不住驚呼道:“呀!有只貓!”
祁承淮掏鑰匙開了門,聞言便按亮了樓道燈,角落里渾身臟兮兮濕漉漉的貓崽子立即無所遁形。
只見它蜷縮在角落里,只有巴掌大,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鼻頭好似有些破了皮,正可憐兮兮的面對著顧雙儀的方向,聲音輕顫低弱。
顧雙儀的柔軟心腸一下就被勾動,蹲下去伸手就要抱它,祁承淮見狀忙阻止道:“等等,你這樣不注意萬一有傳染病怎么辦?”
“……那、那我能不能……能不能把它抱回去?”顧雙儀的手停在半空中,仰起頭期期艾艾的望著祁承淮。
祁承淮看著她眼里期待的光,一時間覺得頭大如斗,他并不贊成顧雙儀抱這么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活的小東西回去,他也并不喜歡這些毛茸茸的東西。
然而他亦更不愿意看見她愿望落空時失落的神情,他知道她一直很想養(yǎng)一只小貓或小狗。
顧雙儀見他半晌不說話,面色也有些為難,心里不能說沒有失望,但到底多年來都沒能如愿,也不覺得十分的難過,于是便站起身來道:“我不養(yǎng)它,給它找個紙箱行不行?天太冷了,它會死的。”
她抿著唇,眼睛微微低著,聲音也有些怏怏的,祁承淮猶豫再三還是道:“不是不給你養(yǎng),只是它未必能養(yǎng)活,到時候你又要傷心。”
“……嗯?”顧雙儀愣了愣,隨即抬起頭看他,面上有急切和驚喜一閃而過,“不會的不會的,我們留下它好不好,好好養(yǎng)著不會死的,求求你了!”
她一面說一面伸手去扯祁承淮的袖子,難得的撒起嬌來。
祁承淮低頭看了她一眼,想起他們還沒在一起時的事來。那時她也是這樣,蹲在地上去喂貓,月色下的倩影寧靜而美好。
他定了定神,忍不住又嘆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xié)道:“那你抱它進去洗個澡,然后立即吹干,我去看看寵物商店關沒關門,買點東西?!?
顧雙儀忙應是,彎腰下去興奮又小心翼翼的將臟兮兮的一團用手掌托了起來。
時間已經(jīng)晚了,天氣也不好,附近的寵物醫(yī)院和商店都已經(jīng)關了門,祁承淮輾轉在商場買了寵物幼崽能吃的奶粉,回到家時顧雙儀正趴在紙箱旁看著縮在里面的貓仔。
洗干凈了的小東西是只小橘貓,大概成人男子一對手那么大,許是到了新環(huán)境還沒適應,眼神濕漉漉的,看著就覺得可憐。
他嘆了口氣,“你就看著它飽了?不吃飯了?”
顧雙儀愣了愣,忙從地上起來,急急忙忙往廚房去,“哎呀,忘記了。”
祁承淮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又低頭看看仰著頭看著自己的貓仔,心里也有那么一絲憐憫蓋過了不適。
他沖了奶粉,隔杯用涼水降溫,然后用奶瓶去喂它,然后用兩只指頭拎著貓仔頸后那一小塊肉,揚聲問顧雙儀:“彎彎,你這只貓仔叫什么名字?”
顧雙儀此時正在廚房忙著切牛肉,她早前買了上好的牛肉和牛肉丸,準備要做一頓牛肉火鍋,聞言便頓了頓,想了一陣才伸頭出廚房道:“就叫肉丸!”
“……這都是什么名字,就不能改一個?”祁承淮眼皮一抽,對她起名的品味深感擔憂,但顧雙儀不肯換,他也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