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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還好,終于憋出宮了。
達太傅出了還周殿便揚了一褲子的尿,在大殿外又遭冷風一吹,凍出傷寒來,次日便一命嗚呼了。
*
朝堂上沒有商議出結果來,最后達太傅的死扳回一局,朝廷沒有派兵去救陸高峰。但趙穆在接到軍報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吩咐傅圖,叫他帶著三千虎賁精銳,八百里疾馳去救陸高峰了。
老丈人是個好將軍,若君王叫他剖腹剖心,只怕他也能不皺眉頭。
但政治不是戰爭,趙穆不想陸敏再承受因為陸輕歌而帶來的非議,就必須讓百官打心眼兒里承認她的品行,德性,相信她并非以色,以帝王的寵愛而成為皇后。
她必須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有高貴的出身,最優良的品行,德性要是天下無雙。
如此,百官才不會在背后如罵陸輕歌那樣罵她,而這些,皆得一點一滴累積才能達成。所以趙穆一直在等,等陸高峰的消息。
若他果真能于萬軍陣中單擒烈勒,他的三軍教頭一職便能官復員職,陸敏也就可以洗涮掉陸輕歌蒙給她的陰影。
到那時再行采聘之儀,便是名至實歸。
誰知老丈人竟被抓了。
趙穆一邊派傅圖去營救陸高峰,一邊還得瞞緊后宮所有人的口,不能叫陸敏知道此事。這些事兒,郭旭辦不得,所以他全交給了李祿。
初嘗肉滋味,簡直差一點等不到天黑,趙穆疾步沖進寢室,屋凈人空,清香繚繚,怒而回頭:“人呢?”
郭旭道:“陸姑姑早晨起來,就回宮女房了!”
皇帝大怒:“不是叫你守著,讓她好好睡一日的,怎么又回去了呢?”
郭旭忙道:“奴婢此刻就去把陸姑姑請回來!”
他轉身要走,又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皇帝喚住:“你打算如何去請?”
郭旭伸著雙手,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怎么請才能替皇帝表達誠意,道:“奴婢恭請!”
皇帝又是一聲吼:“她如何能走路?給朕用步輦抬到這兒來!”
*
于是,不由分說的,郭旭抬著步輦,三搖一晃便將陸敏抬到麟德殿了。
到了門上,也該下步輦了。郭旭拂了拂背道:“快來,我背你!”
陸敏笑道:“好端端兒的,你發什么瘋?我生著兩條腿能走路,為何要你背?”
郭旭受著夾板氣,苦不能言,一味來拉陸敏的手,還是要背。
陸敏躍下步輦,快行幾步,還在笑:“真真兒是瘋了……”
皇帝就在大殿后門上站著,殿內無人,亦無火光。他自陰影中走出來,輕聲問道:“吃過了?”
陸敏輕輕嗯了一聲。已眼看如更,她肯定吃過了。
趙穆又道:“我今兒查過書,那非是處子之血,而是我弄傷了你。”
所以還周殿大臣們吵的不可開交時,他拿著一本細述男女床事的書,看了個不亦樂乎。
“還痛否?”他又問:“可要找太醫來替你看看?”
陸敏連忙道:“那種傷很容易好的,已經不痛了。”她仍舊怕這事兒要在他心理造成陰影。
趙穆手足無措,卻顯然大松一口氣,他握過她的手,順勢抱了起來。陸敏回頭,殿階上一圈兒垂頭恭腰的內侍們,自封了眼耳鼻舌,木頭一樣站著。
她道:“今夜奴婢不該司寢的。”
趙穆笑的分外和暢:“那朕替你司寢,如何?”
事實上還不止是司寢,隔間里那從未用過的澡缶被搬了出來,在地龍暖暖的龍榻之側,陸敏又洗了一回澡,皇帝兼職御醫,埋頭親自查驗了一回,確定沒有出血,亦完好如初后,果真替她司了一回寢,將她安放在龍榻上,自己卻睡到了隔壁的小床上。
她上床便睡,只留給他個薄薄瘦瘦的背影。趙穆沒話找話,道:“明日,我讓你娘入宮來看你一回?”
背著身子,她輕輕嗯了一聲,又道:“還是不要了!”為人奴婢,總不是什么高尚事情,陸敏怕包氏見了又要憑添辛酸。
“那,我把塔娜帶進宮來,給你作伴兒?”趙穆又問。
陸敏仍舊搖頭:“不要,我不想見她。”
她已經不天真了,也不想戳破那個小姑娘的天真夢境。兩輩子,多少人的尸骨堆成的象牙塔,她注定要跌落,墜入那尸骨殘骸之中,見識母愛的偉大,也見識母愛的顛狂與可怕。
☆、后位之爭
忽而頸間一股熱風, 陸敏扭頭,便見已上了床的趙穆笑盯著自己,鼻尖在耳廓處輕輕摩梭。他聲兒輕輕, 鼻尖從耳廓處滑下去,低聲道:“你于李祿有救命之恩, 他這輩子定然會誓死忠于你,怎么,我免了他的罪你不高興?”
李祿本該是他的得力助手,心狠手辣,殺伐果斷。但他親自將他打下牢獄, 再叫她把他救出來,從此,讓李祿變成她的人。
衣衽側微張的縫隙里有一彎玉白,被陰影勾勒出漂亮的弧線來。趙穆鼻尖停在那一處,一直盯著, 那微微的顫動,是她的喘息。
陸敏道:“您知道的,奴婢兩生,都不是一個擅于玩弄人心的人。”
趙穆鼻尖鉆了進去,嗡聲道:“所以, 我把他給了你,那個人,這輩子供你驅使!”
陸敏隨著他的撥弄轉身,哈了口冷氣, 哀求道:“不行,您說過只一回的。”
隔著衣帛,他仍是嗡聲:“我不過看看,過過眼癮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