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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秉兩只胖膩膩的肥手直打哆嗦,拿把鑰匙戳弄了半天才打開,匣子一經掀開,他一把撕開繡金鳳的紅綢面,下面那有什么御璽,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雙眼怒圓,直勾勾瞪著他。
趙秉仔細一看,那竟然是宰相竇師良的人頭。他被嚇到魂飛魄散,抬頭的瞬間,早已埋伏在后殿的,宰相竇師良一派的諸大臣們一躍而上,將趙秉斬于當場。
趙穆在那一刻魂驚,從夢中醒來,便再也沒有夢到過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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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似有個小姑娘的哭聲,抽抽噎噎個不停。陸敏以為是包氏新雇了小丫頭回來正在調/教,疾疾叫了娘,快跑兩步打起簾子進屋,尋到西屋,進門卻只見包氏一個人。
她白白凈凈的臉上愁云密布,見女兒進來,才強撐起一抹笑來。小陸磊正在地上騎小木馬,嘴里駕駕有聲,見姐姐來了,扔了小木馬便撲了過來。
包氏唇角笑的彎彎,攬過來細看陸敏,臉頰兒圓潤了許多,兩只鹿眼格外明亮,那白綾宮婢襦衣有點單薄,但摸著手是熱的,顯然來的時候在暖暖的馬車里,所以沒有挨凍。
天下為娘的最操心孩子三件事,就是吃飽穿暖睡好覺,既孩子沒餓沒凍,包氏也就放心了。
她道:“早起就有人特意來說過,你爹活捉烈勒,那火州亂了,也與咱們打不得仗了,咱們這一回,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也能甩掉你姑母造的那些惡名聲了。
等你幾個哥哥回來,娘要叫這滿京城的人看看,我們陸府的漢子們可是軟蛋不是。”
自從七月那場宮變開始,仿如天翻地覆,但隨著陸高峰生擒烈勒,陸府一家人,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
陸敏抱著陸磊一起滾到炕上,嘆道:“只是可惜我二叔和我三叔兩家子,去了那么遠的地方,咱們把他們叫回來吧。”
包氏對于丈夫的崇拜,簡直如同天神。她猶還不滿于上一回陸敏抱怨她爹,佯裝嗔怒:“上一回,你還嫌棄你爹了,這下知道他的厲害了吧?”
好的夫妻大約就是這樣,丈夫在外有什么艱險從來不說,妻子也全心全意信任他,賴仰于他,這種信任,連孩子都插不進去腳。
☆、夫妻
陸敏連連點頭:“知道了, 知道了,我早就知道呢!”
她忽而覺得那屏風在輕輕搖晃,后面顯然是有個人的樣子, 再看包氏,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寧。看來方才在屋子里哭的那個小姑娘, 自己躲起來了。家里竟還有藏著躲著的人,陸敏莫名好奇,悄悄問陸磊:“小磊,方才誰跟你一起玩呢?”
陸磊道:“小姐姐!”
屏風后面悉悉祟祟而動,包氏忍不住也嘆了一聲道:“環兒, 快出來吧,你妹妹都發現你了。”
果真從屏風后面鉆出個小姑娘來,陸敏一瞧,竟是榮國府那嫡姑娘蕭玉環。她兩只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兒,強撐著抹子笑叫道:“麻姑妹妹。”
陸敏一瞧她就是受了委屈的, 遂問包氏:“娘,蕭姐姐怎么哭成這個樣子?”
包氏也是氣的直哼:“環兒和你哥哥兩個口頭上早訂過婚約的,原來因為她娘一直不怎么看得上我,不肯松口結親。后來她自己拒不肯入宮作良女,依舊是等著你哥。
但榮國夫人成見難消, 前兒我親自去替嚴兒提親,她非但一口回絕,轉身竟然將環兒許給了余寶珠的弟弟余寶駿,就因為她篤定余寶珠能做皇后, 余寶駿能做國舅,你說氣人不氣人?”
蕭玉環聽著聽著聳肩哭了起來:“宮里傳出來的消息,說太后要在臘八節設宴,義賣自己這些年所攢的寶貝物件兒,出銀最多的那個,就是穩打穩的皇后。
南陽公主勝劵在握不說,余寶駿如今已是國舅爺的款,家里一堆的通房小妾,竟還厚著臉皮上門提親,我娘恨我當日不爭氣不肯入宮,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這可怎么辦?”
趨炎附勢,捧高踩低,大約是人之常情,若果真叫余寶珠做了皇后,陸嚴的婚緣都要被拆散。
陸敏一笑道:“放心,我敢擔保余寶珠做不得皇后,余寶駿也做不得國舅爺,你先拖延一段時日,等臘八那一日,記得入宮來看戲就好。”
蕭玉環一聽來了興致,湊了過來:“難道皇帝表哥要選那李靈蕓做皇后?好漢沒好妻,我表哥那樣俊美的相貌,女子見了都羞,那兩個良女,沒一個能配上他的人材呢。”
陸敏一笑,并不說話。
包氏顯然頗為此而煩心,拉過陸敏道:“余家就不說了,那李家當年借著先帝的便利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你爹帶兵那會兒,連火頭兵的口糧都能扣的人,若李靈蕓做了皇后,那豈不是越發權勢滔天,要搜刮個厲害的?”
陸敏輕咬著嘴皮,拳頭緊攥,強抑著對李靈蕓的恨意怕要驚了包氏。李靈蕓口甜似蜜,一口一個姐姐,轉身卻拿死蟹壞掉的蟹黃給她做蛋羹,害她流產。
這樣的人,虛榮好勝,心思惡毒,卻不走正道。不讓她當眾出回丑,不能消陸敏心頭的恨意。
與包氏,蕭玉環三個圍坐在暖暖的炕上喝茶閑聊,小陸磊一會兒披窗幔,一會兒往頭上罩枕巾,提把小木劍沖大俠,不一會兒尿憋了,竟也不避諱,叫蕭玉環帶著出門去尿了。
不一會兒小陸磊回來了,褲子也不提,光著個屁股蛋子就沖到了暖炕上。陸敏輕輕拍他的屁股蛋子:“小磊,環姐姐可是咱們將來的大嫂,你在她面前光屁股,羞不羞?”
蕭玉環也去抓他圓圓的屁股蛋子:“正是呢,小叔的屁股蛋子,我要趁早多摸兩把,長大了好拿笑話取笑你。”
包氏推窗看了眼外頭,似乎飄起了零星雪沫子,連忙催陸敏道:“既不能留,就早些回去,否則雪下大了馬車容易打滑。”
陸敏驚回過神來,記得上一回來時微雨,皇帝一直坐在馬車里,眼望著兩扇如意門等自己。此時起了雪,怕他要著風雪,也是急的轉身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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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帝還是她離開時的姿勢,墨色披風,青肩落落,身后火焰熊熊,他便站在那火影之前。
李祿攜內侍與禁軍環成扇形,守在不遠處。
陸敏背手在門上站了片刻,上前問道:“你一直在這兒等?”
皇帝一笑:“難道朕還能有別的去處?”
陸敏遙指了指興善寺,笑問道:“竟沒去瞧瞧你曾住過的老地方?”
皇帝將她抱上馬,自己隨后騎了上來,闊袖兩旁一護,他混身的暖熱驚的陸敏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穿長街回宮,雪越來越大。皇帝來時蹄疾,回時卻走的格外慢。
他似乎特別沮喪,馬兒勒的慢悠悠,弓形馬鞍上,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處,她叫他頂的頗難受,但有披風和闊袖罩著,除了嘴里偶爾進些雪珠兒,一點也不覺得冷。
“麻姑,你爹和你娘夫妻相合,大約多久一回?”皇帝忽而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