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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勝之術,最為皇家深惡痛絕。太皇太后拍著桌子叫道:“來人,將這私操厭勝之術的李良女給哀家拉下去,永除良女之名。”
李靈蕓當然也不甘示弱,直接掏了枚木質厭勝出來,扔到余寶珠面前,罵道:“你不但縫偶人,還命人從宮外雕了一枚與陸敏極為相肖的偶人,整日針扎火燙,瞧瞧這偶人的胸口,都叫你燙成了黑色,若論心毒,我萬分不及你一。”
蕭玉環趁亂撿起那只木偶來,半尺長,無論容貌還是身材,皆與陸敏無二。
她叫道:“乖乖,二位這是要比誰比誰更毒辣嗎?”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已不受任何人控制,兩個良女成了皇宮里最大的兩個笑話,一人操持一個厭勝,只為詛咒御前一個女官,如此善妒,如何做皇后?
而陸敏,作為被害的那個御前女官,卻成了大家眼中的焦點。
命婦們因為她的身世,自然對她抱有極大的同情。甚至有幾個命婦明著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陸輕歌早都死了,陸高峰帶著兒子們上了戰場,只為將功抵過。陸敏不過一個家族落難的小姑娘,兩位良女也太狠心了,竟連一個奴婢都不放過,如此歹毒的心腸還要做皇后,天下難道沒有好姑娘了?”
蕭玉環大聲道:“陸敏雖然是陸輕歌的侄女,可自打家族獲罪之后,盡心盡力伏侍皇上。我聽說陸高峰已經生擒火州大汗烈勒,眼看就要勝利歸朝。要我說,她比兩位良女更有資格做皇后。”
南陽公主于大亂中冷靜了下來,忽而覺悟過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經此一場鬧,兩個良女都將失去作皇后的資格,還會因為厭勝之術,被貶斥出宮。
反而是陸敏,又能得命婦們的同情,又能穩坐女官之位,若再一步進了后宮,便是當仁不讓的皇后人選。
她站起來與蕭玉環對起了嘴:“據我聽聞,陸高峰早都投誠了火州,皇上偏袒陸敏,怕她要遭人非議,才壓著消息不往外放。她這是要繼妖后陸輕歌之后,繼續惑媚皇上,為亂后宮。兩位良女或者方式不對,但我認為她們情有可緣,做的是對的。
陸敏這樣的妖女,人人得而誅之,兩位良女也不過是想替皇上鏟除賤人而已。”
陸敏此時也在掐時辰,按照皇帝預先的安排,這時候陸高峰和傅圖等人應當已經押著烈勒入宮,到護國天王寺了。
生擒叛國首領,押至御前,舉朝上下,文武百官只怕都要為之轟動,震驚拜伏,那些當初罵陸高峰的人,從此也都得乖乖閉嘴。
皇帝特意放任南陽公主,便是有意要她在這些命婦面前為父親正名,拿南陽公主來給她作梯子。
基本所有的命婦們,都認得陸敏。她一直站在家私柜側,與一眾宮婢們站在一處冷笑看兩個良女互咬,此時眼看時機差不多了,低聲對堵在前面的榮國夫人說道:“煩請嬸娘讓讓!”
聲音不大,卻足以叫身邊的人都聽見。
命婦們自發讓出一條道來。她不快不慢,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走到大殿中央,淡紫色的襦裙于這滿室華綢美緞中仿如一股清流,不卑不亢,氣質卓然,迎上那仿如斗雞脖臉紅脖子粗的南陽公主,朗聲道:“公主殿下說我父親投誠火州,說的好像親眼見過一樣。奴婢倒要問一句,您怎知我父親必定就會投誠火州?”
南陽公主冷哼:“那還用說?他跟烈勒是兩姻兄弟,是世間最親的親戚關系。就你這個賤人,骨子里流的也是火州人的血,就不該出現在我們大齊的宮廷。”
陸敏逼近一步道:“既這樣說,看來公主您也恨烈勒也恨的咬牙切齒。可是奴婢斗膽問一句,當年先帝在時,每每火州來使,住在何處?”
南陽公主往后退了一步,吱吱唔唔。因為前些年火州與大齊交好,每每火州來使,為了能討陸輕歌的歡心,她都是親自迎回自已家的府宅中去住的。
陸敏又逼近一步:“先帝在時,尊府駙馬爺五次出使火州,每次回來都把火州城主的忠誠夸耀一番,那些呈表,折子,如今都在麟德殿里壓著,若論親疏,是否你們南陽公主府,比我們陸家更親火州?”
蕭玉環也站起來幫腔了:“可不是嗎?當初若非駙馬爺回回都說火州忠的不能再忠,我們大齊怎么可能不對火州起防備,以致他們三日之內便流竄入我大齊,燒殺搶擄整整四個州?
陸輕歌在時,你們南陽公主府為了巴結她,整天只知道說火州人的好,馬匹拍的山響。出事了,陸府的男兒為贖罪而上了戰場,你們縮頭烏龜一樣躲起來,沒事人一樣,如今還在這兒叫囂。公主殿下,若論誰與火州最親厚,我覺得除了你們南陽公主府,再沒別人。”
榮國夫人堵不住女兒的嘴,急的恨不能一頭撞死在女兒剛才十五兩銀子買回來的,價值不下萬金的翡翠辟邪獸上。
也不知是誰,高聲說了一句:“公主帶頭作漢奸,惹得火州壞我山河。若叫她姑娘做了皇后,只怕江山往后都要易主了。這種人,皇上不抄她的府,治她的罪,難道還要留她過年?”
殿中許多重臣言官府的夫人們,頭一回聽了這樣大一件叫人咬牙切齒的恨事,不用說,回去丈夫耳邊吹吹枕頭風,明天南陽公主一家就要遭滅頂之災。
火州叛立之后,有個出頭鳥陸輕歌頂著,南陽公主和駙馬,這一對往日最和火州親厚的人竟然躲過一劫,沒人問他們的罪。不呈想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竟叫陸敏給翻了出來。
皇帝嫉惡如仇,若叫他發現這件事情,南陽府的風光日子肯定將不復存在,駙馬肯定得去喂虎頭鍘,就連公主自己,只怕也帶削發出家為尼。
南陽公主越想越怕,嚇的臉色蒼白,大叫道:“都給我住嘴,住嘴!”
她到底心里發虛,腳不知絆到個什么東西,嘩一下撲進了人群中。
☆、官復原職
眾命婦們竟無人出手相扶, 大家齊齊往后一退,眼睜睜看著南陽公主撲倒在地,摔了個狗□□。
余寶珠越想越恨, 從頭上撥了枚簪子下來,趁著陸敏不防備時, 忽而一撲,便準備往陸敏的脖子上扎。
蕭玉環眼疾手快,暗叫一聲乖乖,心道若今日自己能護得住陸敏,陸嚴回來定然要跪在自己腳下謝恩, 一把推開陸敏便沖了上去。
簪子從她胳膊上刺過,頓時一道血痕。
陸敏氣的大叫:“這一殿的少監內侍都是死人嗎?有人持刃行兇,快將她給我拿下,先關進內侍省的監牢里去!”
太皇太后一橫心,拍著桌子道:“傷人的哀家當然不會放過。但陸敏一個罪婢, 竟然當面頂撞公主,咆哮哀家的大殿,生生攪了哀家一場臘八宴,來人,先把陸敏這丫頭給哀家捆到后殿去。”
她低聲對李尚宮說道:“捆起來, 直接殺了她!”
李尚宮猶豫了:“娘娘,直接殺不好吧,皇上他……”
太皇太后上次沒殺成,這次再不肯放過陸敏, 決然道:“出了事哀家頂著。不過一個賤婢而已,難道皇上能為了她而殺了他的皇祖母?”
李尚宮給幾個少監眼色,大家從四面八方靠近,要捉住陸敏。她順勢還抽了一位命婦的披帛,殺人還要栽贓嫁禍于無辜之人。
陸敏亦不躲,閉上眼睛靜等,看李祿何時來救自己。
但她等來的卻不是李祿,而是皇帝本人。他祭完天后應當回了趟麟德殿,此時已換了一襲正紅色袍面,前胸以墨色勾線,藍色為描的五爪團龍長袍。
他還在門闕處觀望,先是兩列內侍魚貫而入,將那些圍擠在一處看熱鬧的命婦們全部清進了側殿,并快速合上所有懸屏壁,將整個大殿一清而空。
接著是兩排禁軍,入殿便將四周整個把守嚴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