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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年似乎沒上心,他偏著頭思考著什么,爾后轉(zhuǎn)過來對他一笑:“不急,你安心出差就好。”
到了這時候,俞文青依然沒看出什么,甚至還有心情對著沈從年聊葷段子。
俞文青挑著眉,一臉輕佻地隔空勾著沈從年的下巴:“餓了嗎寶貝?回去喂飽你。”
他看見沈從年輕微地皺了下眉心,白晃晃的燈光映在他的臉上,瞥過來的那一眼,襯得他像朵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少貧,好好工作。”
言罷,沈從年就毫不留情地掛斷了視頻。
俞文青望著自動返回的界面,心里不乏甜蜜地想著,沈從年這是害羞了。
時間很快到了那一天,俞文青坐在酒店的大床上收拾行李,他的確如他所言的那樣,提前完成了任務(wù),機票訂在明天的凌晨五點,不出意外的話,他恰好能趕在沈從年上班之前趕回家,給他一個驚喜。
消息就是在這個時候傳來的,網(wǎng)絡(luò)上不知是誰發(fā)了一段視頻,嘈雜混亂的多段鏡頭里,夾雜了一張照片。
那條視頻很快就被刪除了,俞文青卻恰恰好看到了那張模糊的圖像。
那照片似乎是偷偷拍下的,視野的下方還虛著參差不齊的雜草,而畫面的后方,則是奔騰不息的江水,岸上血色漫天,他最熟悉的兩個人交疊著倒在了血泊中,而照片的另一頭,在那一排排特警的身后,站著他的愛人。
第27章 它痛得厲害p
真相早在他趕回家之前就已揭露,原來他眼里開明大方、善解人意的父母,竟然干出了貪污受賄,甚至買兇殺人的罪行。大概是自知已無力回天,被追捕的路上,兩人相繼飲彈。
回到家之后,俞文青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躲在昔日無比熟悉的房子里,翻遍了家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找不到俞凌和尚微給他留下的只言片語。
他們好像只是短暫地出了趟門,待到日落時分便會挽著手回歸。但俞文青知道,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網(wǎng)絡(luò)上聲討俞凌和尚微的人越來越多,俞文青悄悄關(guān)閉了手機。
他知道他們的咒罵無可厚非,也知道他的父母做出滔天罪行,但那些溫馨的時刻,也并非虛幻。
他不怨任何人,也怨不得別人,他明白自己的父母做錯了事,也知道他們理應(yīng)承擔(dān)后果,他只是有些難過而已——為了至親之人的逝去而難過。
如此消沉了一月有余,大學(xué)時最要好的哥們蔣奇終于看不下去了。
他開了他爸的那輛商務(wù)車,把俞文青從房子里拖了出來,說要給他散散霉氣。
俞文青癱在座椅上,像是沒有骨頭的軟體生物。他看著窗外不甚明晰的天空,也如他的心境一般,一片陰霾。
蔣奇自然是聽過他家那出子糟心事的,安慰的話說不出來,只能挑著話講:“管揚路那邊開了家新酒吧,要不要一塊兒去坐坐?”
“酒吧這個點開門嗎?”
“……也有開的。”
“不去。”
“那……ktv呢?要不要去吼兩嗓子舒坦舒坦?”蔣奇發(fā)出了另一個提議。
“蔣奇,你除了酒吧就是ktv嗎?沒點健康的愛好。”俞文青沒有領(lǐng)情。
蔣奇“嘖”了一聲,到底誰是少爺啊,怎么他紆尊降貴地給人當(dāng)司機,結(jié)果這人還不領(lǐng)情?
“那你要什么健康愛好?打排球?”
俞文青又不說話了。
就在蔣奇以為他再也不會說話的時候,俞文青忽然開了口,聲音很輕很輕:“打籃球。”
蔣奇身形頓了頓,恰逢路口紅燈,于是透過后視鏡掃了他一眼。
俞文青依然是靠在那里,沒什么生氣,但似乎也沒再消沉。
綠燈又亮,蔣奇抿了抿唇,猶豫再三,還是只憋出一個:“你……”
俞文青撐著腦袋又嘆了口氣,胸膛猛地鼓起,又慢慢放下,像是要費盡全力似的說了一句:“有話說,有屁放。”
蔣奇一噎,他倒是想罵他一句,但鬧出這樣大的事兒,擱誰心里都不好受。
左右踟躇著,蔣奇還是慢吞吞問出來:“你跟那個誰,還有聯(lián)系嗎?”
他沒提那個人的名字,俞文青卻心知肚明。
天看著陰沉,也不知是不是下雨的前兆,窗外路邊的一顆綠化樹被風(fēng)刮得飄搖,葉子落了一地。
他的確,好久沒和沈從年聯(lián)系了。
他不怨沈從年,父母做錯的事,他不會抱怨任何人。他知道沈從年也是照章辦事,他知道沈從年會鐵面無私,他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
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想,沈從年大概也是。
出差回來后,俞文青沒主動聯(lián)系過沈從年,但他從未切斷過與沈從年的聯(lián)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