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趴著睡,睡眠大概都是淺的。俞文青只在他頭上順了兩下,沈從年就醒了。
俞文青在第一時間就撤開了手。
兩人又一次相顧無言,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良久,沈從年忽然動了動,起身逼近了俞文青。
俞文青望著這具越靠越近的身體,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是期待,似是恐懼。
然而究竟期待什么,又在恐懼什么,他也說不出了。
就在這距離近得不能再近的時刻,沈從年抬起一條胳膊撐在了俞文青的枕頭旁,而俞文青則緊張地閉上了眼——
“啪”的一聲,沈從年按響了呼叫鈴。
俞文青驟然睜開雙眼,瞧見沈從年不含雜質的瞳孔,無端地覺得自己被戲耍了。
討厭鬼。
很快就會有人進來,俞文青卻在這個不恰當的時機聽見沈從年輕聲說:“我們互不相欠了。”
俞文青覺得他這話說錯了,他們本來,就不該相欠。
但他沒有糾正沈從年的錯誤,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只好緊著時機問:“我們可以重新來過了嗎?”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沈從年,像只船錨沉入了他的眼睛,一寸不離地鉤住了。
他看見沈從年的嘴唇翕動了兩分,耳朵尚聽不見任何聲音,房門就被闖入了。
第32章 我愛你n
醫院里睡了一個星期,俞文青終于如愿以償地住進了沈從年的家里。
起初俞文青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沈從年自是不愿的,可這個男人又一次露出那樣委屈的眼神,好像暴雨之下被無端拋棄的一條棄犬,沈從年見不得他那樣的眼神。
“我這屋廟小,你要是住著不舒服了,還是早點搬回去吧。”沈從年帶著俞文青回了他的房子,嘴上的話卻依然是冷言冷語。
“不急,”俞文青一臉嬉笑,脖子上仍包著夸張的繃帶,面上卻看不出一點猙獰,“我就喜歡面積小的,溫馨。”
沈從年瞥他一眼,卻不說話。
那一日的回答,俞文青終是沒有聽見,醫護人員進來的太及時了,恰恰好卡在了沈從年張嘴的那一刻,于是俞文青便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沈從年當著他的面,又一次把嘴給合上了,終是沒再給過他任何回應。
俞文青不急,也急不來。
尖刀刺破皮肉的那一刻,他其實想了很多,他想沈從年那個冷心冷肺的,怕是他死了也掉不了兩滴眼淚,又想沈從年這樣冷心冷肺的人,居然也會緊張,接著他又想,想他光風霽月、坦蕩如砥了二十余年,為何獨獨在他這翻了車、栽了溝?這一栽,竟又是七余年的陰雨,讓他遍體生寒,再見不得一絲光明。
到了最后,終于到了末尾,他想,他后悔了。
他后悔了,他后悔這么草率、輕浮地死去,后悔給他們的故事畫了這么個爛俗的結尾。
他要醒過來,要活過來,要帶著新的身體與靈魂,再一次闖入沈從年的世界里去。
俞文青是自私的,是偏執的,是固執的,這是他骨子里刻下的劣性基因。
自小到大他想做到的事,沒有一件是做不到的,他想得到物,也沒有一樣是他得不到的。這樣一個順風順水長大的人,活該是自大的、是驕傲的,是不容許任何事情逃出他掌控的,物是,人亦是。
沈從年當然是那個特例,是他坦蕩人生里唯一的那塊絆腳石,他在他的身上絆了很大一個跟頭,爬起來卻又被這石頭迷了眼。
他也曾想過徹底地忘記這塊石頭,可偏偏么,大抵人都有些頑劣的不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要搔得他渾身刺撓。
再次睜開眼,俞文青看清沈從年的那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這個人,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不光是人,還有他的心。
時間不夠就拉長戰線,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夠就三年,最次最次,也不過就是與這人糾纏一輩子罷了,若真是能糾纏一輩子,那倒也算另一種程度上的得償所愿了。
既然又醒過來了,他也不想循著什么君子禮法了,本來么,得體都是給外人看的,俞文青捫心自問,他絕不是什么表里如一的謙謙君子。
鳩占鵲巢、反客為主,沈從年前腳剛把他安頓好離開,他后腳就把沈從年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他倒是想看看,分別的這七年里,沈從年日日都在看些什么東西。
這屋子的確挺小的,標準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典型的獨居套房,俞文青扶著脖子往屋子里轉悠了一圈,冷清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