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就是那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了所謂的戰功彪炳的驃騎大將軍到底意味著什么。
在刑堂里看到的那副畫面很長時間都停駐在她的夢里,她沒辦法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只要醒來一看到他的臉,她就會想起那滿地的鮮血和毫無生機的尸體。
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她完全沒見過他,直到她徹底忘記這段記憶,忘記她的丈夫是一個多么可怕的人。
那種忘記是真的忘記,記憶徹底消失不見,她的腦子里再沒有了這段血腥的記憶,直到她再度看到裴郁寧在她面前殺人。
就像今晚。
從漫長的夢境中醒來時,顏書語有些恍惚,過去被掩藏的記憶蘇醒,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后來裴郁寧強烈要求她騎馬習武,甚至偶爾會強迫她去刑堂看家將行刑。
被掩蓋的記憶沒留下一絲痕跡,她也忘了自己曾經怕他怕得無法容忍他的靠近與觸碰,在她的記憶里,她只記得她曾經害怕過他,但慢慢的那種害怕就像拂過水面的風般,只留下了一些漣漪,便盡數散去。
即便她現在敢推著匪徒掉下懸崖,敢拿著簪子和石頭同他們拼命,但她骨子里,仍舊是畏懼著她那殺人不眨眼的丈夫的。
即便現在的裴郁寧不是曾經的裴郁寧,但他們殺人的模樣與表情是一樣的。
同樣,生氣的模樣也是一樣的。
昏過去之前,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可怕的怒火。
想起那段曾經被掩蓋的記憶,顏書語沉默,記憶的消失并非沒有影響,至少記憶里那之后的她,都不太愿意親近裴郁寧。
恐怕從那時候起,他們之間的隔閡就更深了,他也同她一樣,不怎么愿意親近她。
于裴郁寧而言,他的妻子畏他如蛇蝎,顏書語想不出,若換作是自己,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但至少她的害怕與抗拒,應該不小心傷害過他。
可她現在已經回來,過去還是過去,曾經的傷害不可挽回,無論是她自己,還是他,他們的人生已經錯過,無法改寫。
***
“醒了?”聽到近在耳邊的聲音,顏書語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被裴郁寧抱在懷里。
破舊的漏風土屋,他們坐在墻角,面前燃著一堆火,火堆旁邊晾著幾件衣服。
看到那些本該穿在身上的衣服,她才發現自己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里衣,和同樣穿著里衣的裴郁寧窩在一起。
如果不是知道裴郁寧是個什么性子,她都要懷疑這是哪里的登徒子了。
注意到她的視線,裴郁寧神色平靜,“你全身上下濕透了,冷得發抖,為了你的身體想,我幫你換了衣服,做了簡單的清理,順便身上的傷口也上過藥了。”
難怪她沒覺得疼,顏書語松口氣,裴家的傷藥是一絕,畢竟常年需要上戰場賣命的人,受傷是家常便飯。
不過,想起他最后一句話,她心中浮現不好預感,她磕磕絆絆弄出來的傷口遍及全身上下,如果裴郁寧真的全都替她上了藥,那不是意味著她被全部看光了?
被這個想法嚇得打了個冷戰,顏書語顧不上再想其他,立刻循著感覺與記憶摸上了傷處。
果不其然,她的預感應驗了,裴郁寧果真毫無遺漏的全都替她上了藥。
即便是為了救人,但男女有別,就算他們前世是夫妻,現在也只是毫無關系的陌生人,他怎么就敢看光她摸光她?!
她才不信一個男人對著一個赤.裸的女人毫無雜念!
她心里憋著一口氣,想罵不能罵,想謝又不能謝,堵得心口發疼。
最后,她到底壓下了心里那口氣,出言感謝,“裴公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但深夜孤男寡女我們兩人獨處,是不是有些不合適?或許你應該坐得離我遠一些。”
裴郁寧神色不變,聲音也毫無波動,“放心,我會負責。”
“負責什么?”顏書語這會兒是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會娶你。”裴郁寧的這句話直接讓顏書語笑了出來,但沒笑兩聲,白天受累的嗓子就難受起來,讓她咳得厲害。
氣息急促間,她嘴邊被人喂了一顆藥,藥丸甫一入口,她就感受到了喉間舒適的涼意。
玉露丸。嘗到熟悉的味道她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藥,這是裴家秘藏專門用來治內傷的好藥,即便有錢之后,她也得說一聲這藥貴得很。
一時間,原本想要說的話被壓在了心里,裴郁寧愿意給她用玉露丸,足以說明他很看重她了。
但這種看重,真是讓她五味雜陳,尤其是在她知道玉露丸價值的情況下。
現在窮得就差用亡母嫁妝的裴郁寧,對她出手卻這么大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讓她繼續給他賺錢。
身后裴郁寧不動,顏書語身體又累又乏也動不了,即便她靠在這個人懷里,放松疲累得想立刻睡過去,她也得先把事情說清楚,“裴公子,我不需要你娶我,你的救命之恩我很感謝,無論是我自己還是我父親,日后都會予以重謝,但同裴家結親或者嫁給你這件事,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你需要錢,力所能及之下,我可以為你賺錢,”顏書語說得平常,她看重自己的命,在回報裴郁寧的救命之恩上就不會吝嗇,“我很看重自己這條小命,所以你可以盡管放心,三年之內,我保證你不再為錢發愁。”
顏書語自認為她給出的回報很豐厚,酬謝救命恩人的態度也很誠懇,卻不妨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她以此來報救命的恩情。
“我是需要錢,但不意味著你可以拿錢來羞辱挑釁我。”裴郁寧聲音冷得厲害,“我的求親不是可以讓你這么視如敝履的東西,神威侯府未來主母的尊嚴體面,也不能隨你三番兩次踐踏。”
“同樣,我的救命恩情也不是那么輕易可以還掉的東西。”
“你這是挾恩求報?”顏書語提高聲音,側頭看向身后比她高了一頭的人,需要抬眼仰視對方,讓她很不開心。
“如果你非要這么想,那就這么認為吧,”火光下,裴郁寧面色冷漠,容顏雖俊美,卻一如既往地讓她不喜,“作為看光你摸光你的男人,我會負起責任來。”
“可是我不需要!”顏書語氣得嗓音發飄,“我沒求你看光我摸光我,更不想讓你娶我,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但不意味著為了報恩我就得嫁給你!”
“裴郁寧,你簡直是太卑鄙了!”前后兩輩子,顏書語這是第一次用卑鄙這個詞罵她曾經的丈夫。
裴郁寧對卑鄙這個詞并非無動于衷,至少他的眼神更可怕了些,顏書語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人扣著腰扯進懷里,被迫親密的貼在他身上時,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既然我救下了你的命,那之后你剩下的人生就應該是我的,我不需要你幫我賺錢,也不需要你討好我,你只要知道,你的命是我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