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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的一切,他都能給,無論是疼寵愛護,抑或是權勢富貴,即便他現在只能給出前者,但只要一點時間,后者不會很難。
他的人生早已注定,她是唯一的意外,但這個意外不討厭,甚至他還很喜歡,那么為了她調整計劃,加快向前走的步伐,也就順理成章了。
“天亮之前,給我你的答案。”仿佛鬼魅般的耳語,讓顏書語在夢里都無法安寧。
☆、第32章 1-32明心定意
顏書語又累又困, 卻睡不安寧,即便身邊是她熟悉的溫度與懷抱,但夢里交替著出現的兩張臉兩個人, 讓她疲于奔命。
所以等她頭疼到完全不打算繼續睡時, 她遵從心底最強烈的那個想法, 給了裴郁寧狠狠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漆黑的夜色里大得嚇人, 顏書語喘著氣, 借著身前微弱的火光看向眼睛若寒星的男人。
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打他。
為他的卑鄙,為他的挾恩求報,為他不顧她的意愿。
“裴郁寧,你腦子里永遠只想到你自己,”她聲音冰冷得嚇人, “在你眼里, 誰都比不上你高興你愿意, 你這么自私卑鄙的男人,你覺得我看得上你嗎?”
“我寧愿一輩子孤獨終老, 都不愿意嫁給你。”
“我就是這么厭惡你,厭惡到寧愿死都不愿和你在一起。”
“如果非要我嫁給你的話,你不妨看我死在你面前。”
她的話仿若針般,一字一句刺破凝滯的氣氛,讓裴郁寧瞇起了雙眼。
就算他預料到了現在這個局面, 但她的堅決與冷酷還是刺傷了他。
在他眼中再合適不過的緣分, 在她眼里, 卻是需要她以死相逼才能解脫的牢籠。
明明不該是這樣,她穿著火紅色的嫁衣出現在他面前時,明明笑得很羞澀很甜美,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光,而非現在這種冷酷無情的模樣。
所以,他回以同樣冷酷的逼.迫,“可是,顏書語,你已經嫁給我了。”
“你彈過我母親的硯雪,住過我神威侯府,跟我說過讓我們互相冷靜一下,你要離開。”
“我記得清清楚楚。”
對方突然說出口的幾句話讓顏書語面色大變,一瞬間,她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想要逃出這個男人的懷抱,神情惶恐的像是身后有惡鬼在追。
對裴郁寧而言,困住她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但她的表情太驚恐太可憐,他心軟之下,放她跑了出去。
不過也只是逃了兩步遠,沒有他的允許,她不可能離開。
即便在她眼里他形同惡鬼。
“你、你什么意思?”顏書語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了,面前的裴郁寧太冷靜太冷酷,也太像后來的他,但明明不是,從他們第一次見面起,他對她就是陌生的,那些過去的事情他不該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她的經歷太特別,特別到她時常懷疑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場夢,但眼前明明白白存在的一切告訴她,這不是夢,她回來了,回到了還未嫁給他的十五歲,同時,也遇到了十七歲的裴郁寧。
她的表情讓裴郁寧確定了,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同時,他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她就是嫁給過他,她從過去開始,就一直是屬于他的,雖然不是現在的他。
比起讓她嫁給其他男人,那個人如果是自己,他覺得還可以忍受,但也僅僅是忍受了。
他人在這里,她不可能再去找到第二個裴郁寧。
“顏書語,你知道我是你丈夫,”一旦確定了某些事,他詐她信手拈來,“多年夫妻,多年情誼,你就這么對我?讓你重新嫁給我,你就要去死,我在你眼里就這么面目可憎?”
顏書語心口悶痛,心臟跳得又急又快,看向裴郁寧的眼神充滿了憤怒,整整一天的動蕩波折疲于奔命讓她的理智與清醒岌岌可危,所以她再慘痛不過的中了裴郁寧的詐降之計,自此難以翻身。
“我就是討厭你!”她說得毫不客氣,甚至語調憤恨,“我討厭你總是一次次讓我失望,討厭你奪走我的孩子,討厭你讓我家不成家,討厭你讓我總是不斷的失去又失去!”
“所以,裴郁寧,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你,討厭到恨不得和你永不相見。”
心底的怨氣憤恨被挖出來,她質問的聲音格外清晰有力,“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你在哪兒?那么大的雪,跪在宮門口,我覺得自己都要死了,但我不敢,我的孩子才生下來,他那么小那么可憐,我不敢死,不敢讓他沒了母親,所以拼命撐過去,但你呢?”
“你人在望京,你為什么不回來?!”提起她失去的那個孩子,顏書語就要崩潰,她一生中再沒有比那次更痛的時候,她拼著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在宮門口跪了一天差點凍死也不敢放任自己失去清醒的孩子,就那么一點點在她懷里失去了氣息,“陳昑說你在望京,但你為什么不回來?不回來看他一眼?”
“他那么小,只睜眼看過我一次,”就像當年那樣,她哭得完全無法自已,“裴郁寧,那是你的長子,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為什么不回來看看他?”
“就算只看一眼也好,你為什么不回來?”
她捂著自己的臉,哭聲壓抑又悲痛,那是她傷得最痛的一次,之后無論再發生什么,都不可能再有那次那么痛,即便是兩個孩子被送離她身邊,那也只是生離,不是死別。
下著隆冬大雪的望京城,她拖著被凍壞的身體等了他半個月,沒等回他。
孩子沒有名字,沒有牌位,沒有墓碑,就像世間夭折的無數小嬰兒一樣,只能孤獨寂寞的被埋在地下。
從那時候起,她就再不敢忘記他,因為這世上除了她這個母親,再不會有人記得他,即便是他的父親,心里或許也不會記得這個生下來就夭折的長子。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是她人生中第一個親人,是她發誓要疼他愛他要護著他健康長大給他許多母愛的長子,也是她此生至痛。
那之后,即便他回來,她也不在意了,她等得太久,已經徹底失望,在這件事上,她永遠不會原諒身為父親的他。
那也是他們之間最深的一道隔閡。
她從不提不代表忘記,她從不問不代表原諒,即便她對他笑,用心照顧著那個家照顧他照顧兩個孩子,但在她的長子那里,她從不曾打算原諒他。
裴郁寧沉默著,啞口無言,她說的那些他不知道答案,所以沒辦法回答她,但她的痛苦與難過他看得清楚,感受得深刻。
此刻,他深恨自己的魯莽,但更恨那帶給她這些痛苦的男人,當初既然娶了她,為什么會讓她痛苦到這個地步,曾經的裴郁寧,到底在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