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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開第二卷,或者更番外,等我修完看情況再說
☆、2-1前世番外
他們把她留在身后太多次, 這一次,終于換她先走了。
***
一切暗流隱藏在平靜之下。
那是一個和以往沒什么不同的早晨,望京城內大雪漫天, 天氣冷得很,街上因鄰近新年的緣故少有人影, 侯府內也因兩位主子最近的冷戰所有人說話做事都戰戰兢兢。
說是害怕,其實最主要還是害怕那位沙場征戰十幾年的驃騎大將軍,他們府里的侯爺,至于夫人,那是從來不用擔心的, 只要好好用心做事,夫人無論心情如何,都從不會遷怒于人。
不過,這次的時間也太久了點,連著三個多月的沉悶壓抑, 即便是最能忍耐的府里老人們都覺得有點過了,心里希望兩位主子能早日和好。
不過說是和好,大家也只敢求到夫人面前,侯爺或者將軍那里,除了那些常年跟著他的親隨與家將, 府里其他人多是不愿意湊到他面前的。
李氏從一大早就見了不少來求情或探聽消息的老人,人人話語之間說的都是讓夫人哄哄侯爺,否則這個年是徹底要過不好了。
冷著臉耐心聽完人說話的李氏,心里卻不大在意, 一個家是要夫妻相合才對,但是她的姑娘她自己心疼,在她心里,沒什么比姑娘自己愿意開心更重要。
所以,勸人這事兒她只聽不做,姑娘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但凡只要姑娘下了決定的想法,她絕不會阻攔她,那么多年她都是這么過來的,現在同樣如此。
姑娘從小就過得苦,她的人生里少了太多其他人習以為常的東西,就為這些委屈,她就愿意縱著姑娘任性。
他們擔心兩位主子鬧矛盾,她不擔心,自家姑娘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過,這幾個月姑娘什么心情她在旁邊看得也是清清楚楚,所以,如今這種互不干涉的局面,反而更好。
至少姑娘不會一看到侯爺就心煩氣躁,傅老也說了,姑娘現在的身子受不住太大的氣,畢竟年紀大了,不如年輕的時候能撐著,現在,讓姑娘氣順開心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他們做不了,這點小事還是可以的,如傅老所言,姑娘現在就得順心,為了姑娘順心,讓其他人驚心憂心于李氏而言,沒什么不妥。
眾人勸了許久,見夫人的奶媽媽完全不為所動,心里也有些失望,不過時間到了,他們這些人也該去做事了,等過兩日外面辦事的管事們與大商們就要來侯府見夫人,到時候興許夫人心情一好,這事情也就好辦了。
畢竟,每年管事們和大商們一來,就意味著府里又賺錢了,多年來他們早已習慣,更何況鄰近年節,這府里的賞賜恐怕又要下來,因此即便是畏懼侯爺或將軍的冷臉與冷眼,眾人還是散開了。
李氏送走了一群麻煩人,順了順氣,才帶著小丫頭們去了正房。
房門前,姑娘的兩個心腹大丫頭守著門正在編絡子,心靈手巧且安靜聽話,還能辦事,不過這也是姑娘這幾年調.教的成果。
姑娘身邊的丫頭概都留不長,主要還是侯爺身邊的親隨和家將,動不動就要遣人來提親,一個個的把姑娘的丫頭們給當寶貝娶回去,惹得夫人暗地里生了好幾回氣。
她那么多好姑娘,在她身邊就沒留長過,還沒做幾年松快的花期少女呢,這外面的狼就把嘴伸到了這里,讓這些嬌.嫩少女們瞬間變成了媳婦子,也難怪夫人心里悶得慌。
不過,就算不情愿,這一雙兩好的事情,夫人還是愿意辦,嘴上說是煩那些老是扒拉她好姑娘的臭男人們,但其實她對他們跟對侯爺一樣,敬佩他們舍命護家衛國,欣賞他們沙場搏命,能伸手給幫一把的事情從不吝嗇。
李氏走到門前,低聲開口,“夫人還沒醒?”
春雪笑了笑,同樣低聲開口,“難得夫人能睡這么久,我不忍心去叫醒她。”
夫人最近都睡得不太好,難得今日能睡個好覺,她不舍得叫醒,旁邊春雨一臉贊同,附和著連連點頭。
李氏敲了這兩個小丫頭一記,臉上也多了兩分笑意,若換作她來,她也寧愿夫人多睡一會兒的,尤其是昨晚還看了侯爺的冷臉,得了他的冷待。
他們府里這位侯爺,李氏看了這么多年都覺得自己從沒看懂,他的心思沒人敢揣測,即便揣測,那也不一定對,或許還會觸怒他,這種事情她看得太多,久而久之也就不為之費心,心里只惦記操心自家姑娘。
“既然姑娘想睡,那就再多睡一會兒吧,我去著人準備早膳。”李氏看看緊閉的門,帶著小丫頭又去了廚房。
如果不是夫人現在睡覺夜里容易驚醒,她肯定是要留下來守夜的,如今無論是她還是丫頭們,為了不影響她睡覺,也都只能守在門外了。
所以,才錯過了最后一程。
讓人疼入心扉的最后一程。
***
外面大雪不停,院子里那株梨樹上面落滿雪花,就像春日里梨花盛開般美麗,李氏想著姑娘起來肯定會喜歡這幅美景,因此進門叫人的時候心情比昨日好了些。
屋子里很安靜,也有些黑,掩映在重重簾幕之后的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姑娘,她看著她從小小一團到長成嫁人,有了自己的家和兒女,雖然那對兒女總讓她傷心,但她心里他們最重要,被放在心尖上疼愛,這次那兩個孩子再回來,就是惹姑娘生氣,她也得說,那就是被秦家養大的兩個白眼狼,姑娘放在他們身上的心得收回來。
李氏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掀起幔帳,床中央,她的姑娘閉著眼睛,嘴角猶有笑意,睡得安詳。
她很久沒睡得這么好過了,李氏看了幾眼,嘴角就露出笑容,低下.身子像小時候那樣湊到人耳邊輕聲叫人起床。
除了小時候那幾年她這樣叫過,大了之后的姑娘對自己管得嚴,很少有需要她這樣叫醒的時候了,尤其是成親之后,侯爺不喜,近身伺候的人更少,姑娘更是慣于自己起。
她叫了兩聲,姑娘沒動靜,她心中柔軟更甚,伸手去摸了摸姑娘的臉頰,“姑娘,天大亮了,雪下得好大,姑娘起床就能看到梨花雪了。”
與溫暖話語相反的,是入手的一片冰涼,李氏怔了一下,整顆心仿佛突然被人捏碎,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姑娘?”她抖著手又輕聲叫了一聲。
但往日里那總是會對她露出笑容的人,仍舊安靜閉目,任由她顫抖著聲音哭著叫她,卻不作回應。
她走了。李氏心里只剩這一個想法。
她的姑娘再也不會朝她笑了。
于是,為著她這心里疼愛了多年的小姑娘,她哭喊出了聲音,她太疼了,疼到不出聲就會憋死的地步,所以她得叫出來喊出來,才能讓這疼緩上一些,不會一眨眼就跟著姑娘走了。
她還有事情要幫她做,得留著得看著,不能讓自己疼死。
***
早起的這場雪大得很,裴郁寧從練武場回來時,心里那種心慌不僅沒去,還更多了些,慌到他的心跳到失序,就差從胸膛里蹦出來。
等他回了書房時,就看到那帶著眼淚滿臉心慌的親隨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在帶著刺骨冷意的眼神中,親隨緩了口氣,卻幾次都沒辦法囫圇開口,最后還是狠心咬了舌尖,才在眾人針扎般的視線中閉眼吼出了那句話,“將軍,夫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