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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私奔（二）

高弘意背著一個灰色的包裹，穿過漆黑的夜色，來到了東側門，悄悄地將門栓打開。探頭往外望去，深夜的街道上沒有一個人，耳邊唯有風聲呼呼。高弘意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這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感到喜悅之花從心底里蔓延上來，層層綻放開來。

沒多久，一道倩影小步跑著過來了。高弘意欣喜地迎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翠翠！我早便知道，你對我也并非無情義！

翠翠被他擁得緊，鼻子一酸差點又要哭出來，只能含著嗚咽的嗓子，泣聲道：大少爺對翠翠的一片深情，翠翠無以為報······

能有你陪著我，便是我這不幸的一生里最大的幸運。他的手指溫柔地擦過她的黑發。皎潔的月光灑在他倆人的身上，瑩亮柔和，襯得兩人倒像是那鏡畫中的一對璧人。

我們快走吧。他說道，拉起翠翠的手，就往那門外走去。漆黑的外面的世界，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只要走進，揭開面紗，就能看到自由的、全新的生活。

翠翠還沒來得及跨出門檻你們走去哪里？一道冷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高弘意握緊了她的手，想拉著她往前跑去，身旁傳來一陣腳步聲，數名仆人手持火把，以兩列縱隊跑上前來，圍住了翠翠和高弘意兩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翠翠的心跳如雷般重重地響動著，跳動中的火焰映照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那個聲音，她怎么會聽不出來呢，就是老爺的聲音！還未出門便被老爺抓了個正著。下了那么大的決心，要私奔，終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高弘意轉過身來，注視著站在最后面的父親。對方也正看著他，神色晦暗不明。不知是失望還是什么。他笑了下，神情里透出幾絲悲涼。想來父親早就派人盯著他，只怕是從來沒有相信過他這個做兒子的。

爹，我不過是看今晚這月色太美，出來散散心罷了。至于翠翠，她是被我硬拉出來的，您莫要怪罪于她，都是做兒子的錯，兒子一人擔了。

這時候倒是知道要承擔了，平時處事怎就不見你有如此擔當？高文德心中氣極，聲音越發冷。

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望父親不要怪罪于翠翠。

翠翠低著頭轉過身來，不敢抬頭去看老爺。她想起老爺送給她的衣服，還給她看病買藥，她卻要拐走他精心培養的大兒子，他該是如何的心痛和失望呢？她的心里，霎那間內疚至極。

將大少爺送回自己的院子里，仔細看守著。直到大少奶奶進門。高文德面無表情地說道，丫鬟翠翠，押入柴房。你二人，都給我好生反省。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待翠翠再抬頭時，恰好看到，那老爺的目光，穿過濃濃的夜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翠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