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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忍住又喝了幾口。
見他神色滿意,梁旭銘悄悄松了口氣。
他的父母從小就有意培養兩個兒子的自理能力,其中也包括做飯,所以他廚藝還算不錯。
都說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一碗粥下去云昭至語氣也軟了下來,他放下碗筷,冷淡漂亮的眉眼微微舒展:“還不錯?!?
梁旭銘鼓起勇氣開口:“我還會做很多吃的,可以每天給你做,不會的也可以學……你能不能讓我留在這兒住?”
云昭至審視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而是淡淡問:“你今年幾歲?”
“十四歲。”
云昭至愣了一下。
幾秒后他壓下眼底復雜的情緒,說了很長一段話:“你哥的遺產我不要,我沒錢給不了你生活費?!?
頓了一下,他補充道:“我提前說明,我脾氣不好,平時沒經過我的允許不許亂碰我東西?!?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
很多年后云昭至都能記起這一刻,在聽自己說完后梁旭銘的眼睛肉眼可見亮了起來,神色卻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躊躇,就像在沙漠里久逢甘露反而不敢相信眼前的綠洲是真實的。
彼時梁旭銘初二,成績十分優異。
看著面前人逐漸褪去青澀的面孔,云昭至才發覺,一轉眼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年。
兩年時間,足夠讓陌生的兩顆心逐漸靠近。
……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
冬日的天黑得早,六點剛過最后一抹余暉就沉到了地平線下,如墨的夜色在天邊鋪開,可對于這條街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隨著霓虹燈接連亮起,不同風格的樂曲與酒杯的碰撞聲交融成獨具特色的交響樂,整條街都充斥著醉生夢死的氣息。
臨近跨年,今天的人格外多,但要數人最多的還是街尾的云頂會所,云昭至幾乎是一進門就被燈紅酒綠晃了眼,剛把喧鬧隔絕在門外,耳邊就再次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占據。
會所里的工作人員經過他身旁時紛紛主動打招呼:“半夏?!?
每一個在云頂會所工作的人都要給自己起一個代號,云昭至的生日是按照被撿到的那天算的,六月二十一日,正好是夏至那天。
夏至三侯,一侯鹿角解,二侯蟬始鳴,三侯半夏生,所以他給自己取了這個代號。
今天沒到他輪班,所以他沒有換上工作服,而是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眼底倒映出臺上閃爍的燈光。
站在臺上的女人身著一襲黑色連衣裙,大波浪卷發垂在肩頭,臉上化著煙熏妝,唱的是抒情粵語歌《野孩子》。
——“就算只談一場感情
除外都是一時虛榮……”1
略帶沙啞的成熟女聲自帶故事感,云昭至正聽得認真,一個陌生的高大身影突然擋住了他的視線。
“你好,請問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西裝革履的男人單手舉著一杯酒坐到了他的身邊,狀似紳士地詢問。
云昭至的五官太過出眾,哪怕是在不缺帥哥美女的地方也依然是矚目的存在,是以他一進門就有許多人把目光投了過來,這個男人就是其中之一。
男人在旁邊觀察了許久,覺得這個昳麗漂亮的美人應該是一個人來的,看起來性向也和自己一致,便鼓起勇氣上前搭訕。
云昭至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簡單的抬眼顯得格外嫵媚動人,紅棕色的發頂在昏暗的光線下顯露出不同的色澤:“你是第一次來?”
男人被他看得一愣,火熱綺念瞬間從心口燒到了小腹。
把云昭至的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只以為面前這個媚眼如絲的美人是在“檢驗”自己是否忠誠,立刻挺起胸膛表忠心:“當然!”
聞言美人低頭輕笑,眼角的淚痣頗具風情,左邊耳朵上戴著的珍珠耳墜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那笑聲落進心底勾得人心臟砰砰直跳,男人眼睛都直了,只覺自己今天遇見了吸人精氣的精怪。
——“我也笑我原來是個天生的野孩子
連沒有幸福都不介意……”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