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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里的客人大體可以分為兩種,單純喝酒散心的,還有想要尋歡作樂的。
而細分,又都可以分為第一次來嘗鮮的新人和身經百戰的熟客。
前者一般是一時興起,三分鐘熱度的為多,極少有會對單獨一個人上癮的,但只要是找了云昭至的基本上都會變成常客,而且只找他一個人。
這在夜場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熟客多情無心的為多,聚散離合都是常事,這也是夜場里心照不宣的事,不過都是一時歡愉,但極少有人會膩煩云昭至。
云昭至名聲在外,在內部里最出名的就是他能夠把第一次來的新客變成穩定只找他的客源,就連熟客也基本上以他為先,會所的大老板也多給他幾分薄面,單獨給他開了特權,給他的自由度也是最高的。
會所里有一個大老板和一個小老板,平日里都是小老板出面處理事情,大老板很少露面,偶爾出現也表現的對云昭至青睞有加。
畢竟是招牌搖錢樹。
都說云昭至受歡迎,七分贏在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三分勝在那因人施策的通透性子。
來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視覺動物,看重第一眼的感覺,但是這種新鮮感向來不長久,云昭至卻可以把這短暫的興趣無限拉長。
只是再穩定的客源也需要定期維護關系,賀彥驍現在這樣其實是在變相“幫忙”趕客。
云昭至沉默幾秒,五官輪廓在燈光的描摹下更顯立體,他輕輕拍了拍姚鑫蔓的肩膀:“謝謝,我會和他談一談的。”
“沒什么好談的。”
包間里賀彥驍聽完云昭至的話后立刻冷下臉,帶著醋意的怒火在眼底跳動:“我作為你的男朋友不想你去見那么多客人有什么錯?我又不是不給你錢。”
他的語氣里不自覺帶著點輕蔑,云昭至知道那不是針對自己的,卻依舊垂下眼簾。
錢和感情都是最廉價也最珍貴的東西了。
在談感情的時候,錢很廉價。
在談錢的時候,感情很廉價。
云昭至第一次感到后悔,他想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賀彥驍的告白。
半晌,他抿了抿唇:“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賀彥驍想不明白:“你來這里工作不就是為了錢為了還債嗎?你的債我都可以幫你還。”
看著面前人蒼白的面容,賀彥驍一向遲鈍的大腦忽然轉動了一次,他恍然大悟,神色驀地冷下來:“你不相信我。”
下一秒云昭至坐到了他的腿上,他滿心怒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瞬間一窒。
柔軟的雙唇從他下巴上虛虛蹭過,云昭至的聲音輕到仿若下一秒就會消散:“我不是不相信你,是覺得不應該這樣。”
他似嘆非嘆:“我的債已經快還完了,到底是我不相信你還是你不相信我?”
賀彥驍望著面前人微顫的睫毛,心口仿佛也在隨之發生震動。
怎么會有人從頭到腳都透著脆弱柔軟,骨子里卻仿佛藏著綿綿的細針,總在細枝末節里不動聲色地輕輕扎上一下。
云昭至輕輕探進他掌心,柔軟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不等他反應便主動勾住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親密的動作下,他的口中吐出的卻是冰涼的嘆息:“你再這樣的話,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繼續談戀愛了。”
賀彥驍心頭一跳,對著他這副模樣卻又實在發不出半點火,只能沉聲問道:“那你想要我怎么樣?眼睜睜看著你和不同男人談笑歡聲嗎?”
云昭至不合時宜地想起李軒覽的好來,當初談戀愛時李軒覽哪怕一直坐在旁邊也從來不會影響他上班,更不會對他的工作指手畫腳,只會在他遇到難纏的客人時挺身而出。
他情不自禁感到幾分煩躁,賀彥驍怎么就不能像李軒覽當初一樣呢?
見云昭至低著頭不說話,賀彥驍以為對方是無言以對了,又有些心軟。
說到底云昭至跟了自己不少年,就連第一次都是和自己,直到今年才有了名分,沒有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這么一想他又覺得云昭至想接待其他客人也沒什么大不了,他應該對云昭至多一點信任。
于是賀彥驍主動轉移話題,說到自己今天過來這一趟本來想說的話:“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我記得你的生日在月底……夏至那一天是不是?”
云昭至在他懷里點了點頭:“嗯。”
“這是你的多少歲生日來著?二十五還是二十六?”
“二十六。”云昭至說出來時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那么多年。
八年過去了,當年的一幕幕卻依舊清晰。
賀彥驍摸了摸他的發頂,感慨道:“瞧你,和十八歲時比起來都不見老……這就是歲月從來不敗美人嗎?”
對于他的調侃云昭至只是笑了一下:“你卻比那時候成熟帥氣多了。”
說話時云昭至一雙黑眸專注地望著他,沒有刻意的諂媚和討好,卻無端令人更加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