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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驍和不敢信也不想信,氣到極致時整個人反而冷靜下來,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不知道迷途知返的少女:“你就那么確定他是真心喜歡你?會去夜總會的能是什么好人?”
“他不是好人,就你是好人?”云昭至冷笑一聲,語氣隨意:“我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也不會結婚,到時候膩了就下一個。”
梁驍和看著他,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么眼神,許多情緒混雜在一起變成濃重的深色:“你為什么那么不珍惜自己?為什么要出賣身體傷害自己?”
他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以后一直這樣不好嗎?”
心口泛起尖銳的快/感,云昭至輕蔑地瞥了梁驍和一眼,語氣輕佻:“我只是和你玩玩,怎么可能真的為了你收心。”
說出口之后他如愿以償在面前人的臉上看見了自己想要的表情,那樣的悲愴,那樣的蒼涼。
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攥緊,窒痛之余又有種說不出的痛快,讓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真切。
“你別這樣。”梁驍和想去扯云昭至的衣角,卻被對方直接甩開:“吱吱,你別這樣說話。”
被甩開的手僵在半空中又失落垂下,高大的肩膀垮了下來,他低聲下氣地挽回,語氣卑微得近乎討好:“是我哪里做錯了嗎?你告訴我好不好我都可以改……明明在不久前你還不是這樣的,你答應過以后會和我……我真的很喜歡你……”
聽前面時云昭至臉上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散漫模樣,聽到“喜歡”兩個字時他卻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狠狠蟄了一下,沒忍住惡狠狠地瞪向面前人:“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人?”
“分個手哪來那么多話?你這樣糾纏不休真的很煩。”云昭至一開口情緒就有些收不住,每個字都淬著刻意的惡毒:“我對你早就厭煩了,只是想好聚好散等到考完試再說而已。”
他知道梁驍和最在乎什么,也知道怎么樣最戳人心,表情厭惡又不耐:“你知道你有多煩嗎?成天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醋,你沒發現我很多時候都懶得和你解釋嗎?”
“還總喜歡管東管西,穿什么衣服要管吃飯也要管,你怎么不管我每天說了幾句話寫了幾張卷子?”云昭至語氣嘲諷:“我只是想試試校園戀愛玩玩純情而已,你還真當真了?每天你興致勃勃地和我說那些雞毛蒜皮的日常小事我都懶得聽,那么無聊的事有什么好說的?”
尾音落在空氣里,梁驍和的心口一片死寂,無邊無際的疼卻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怔怔地看著云昭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只覺得面前人從未有過的陌生。
“都是男人你裝什么?只不過想睡沒睡到而已吧。”云昭至還嫌不夠,唇角勾起嫵媚的笑,尾音拉長,宛如在撒嬌:“其實也不是不行,就看你給不給得起我想要的價格了。”
梁驍和聽不下去了,他聽不得云昭至最后的那句話,聽不得他那樣踐踏自己,踐踏他們之間的一切。
呼吸都帶著灼燒的窒痛感,他搖了搖頭,聲音干澀:“你不是這樣的人。”
這句話和隔壁傳來的模糊音樂聲混合在一起,在云昭至耳邊反復回蕩,竟生出幾分虛幻的回音,不真切得像是一場夢。
——“理所當然我的錯
令你忽然離開
也是我錯么……”2
云昭至歪了歪頭,眉眼間風情流轉:“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我就是缺男人和你玩玩,你怎么還當真了?”
梁驍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云昭至沒有半分躲閃,直直對上他的視線。
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得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端倪。
梁驍和再找不到借口說服自己對方有苦衷,最后他抖著唇從喉嚨中硬生生擠出幾個字:“……水性楊花。”
云昭至愣了一下,沒想到到現在對方只能罵出這四個字——他在夜場待了那么久,不知道聽過多少難聽的話,按理來說這幾個字對他來說應該不痛不癢,可是在這一刻他的心尖卻無端顫了顫。
他覺得梁驍和應該死心了。
可是最后他要走的時候梁驍和又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很悶:“不分手。”
語氣不卑微,很平靜,也很執拗。
云昭至不知道梁驍和在想什么,使勁想甩開他,嘴里罵得又兇又狠,句句都往人心口扎。
什么刻薄的話都說盡了,梁驍和卻還是只會來來回回重復那三個字:“不分手。”
云昭至掙得手腕發紅,罵得嗓子都開始發啞,可梁驍和就是不放他走,固執得像塊石頭,只會一遍一遍重復那三個字:“不分手。”
云昭至忽然停下了掙扎。
梁驍和松了口氣,以為他冷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