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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森邈愁容滿面道:“這件事我跟主君談過,一旦出庭作證,對你日后的生活和地位都會產生影響,所以我們商量,能否找到當年經歷過此事的人,跟他們協商……”
郁識露出釋然的神色,輕聲打斷他道:“師父,您別說了,我知道您的意思。那段經歷對我而言,的確痛苦到不愿再回憶,但如果這次沒能指正成功,下次的機會將會更加渺茫,您也說了,陸家在奧洛只手遮天,我絕不能再放虎歸山。”
“我會親自聯系那些人,讓大家聯名作證,當然,這其中必然不會少了我,即使以后有人對此指指點點,我也不想再生活在謊言之下。”他坦然道。
湯森邈面色動容,鼓勵地拍了拍他,“既然你能這么想,那么不管發生什么,師父都支持你。”
在郁識決定出庭作證后,像是放下了某種巨大的心結。
他不再擔憂和顧慮,不再在乎公眾的看法,一門心思地聯系受害者,準備口述證據。
準備了一整天后,才想起好像今天謝刃還沒找他。
謝刃這幾天化身粘人精,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來家里陪他,只要醒著就會給他發消息,今天居然像消失了一樣。
郁識打給謝君衍,那頭說:“主君找他談點事,進去好幾個小時了。”
謝君衍猶豫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國會大樓頂層。
謝刃進門后敬禮,問道:“主君,是項鏈的事有消息了嗎?”
他從張鑫那里拿到他母親項鏈的照片,連同芯片一起交給了聶青,自那天后就沒了動靜,直到今天,主君才讓他來國會。
主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坐,別這么緊張。”
謝刃心里隱約產生不好的預感,這種想法早就出現不止一次,這段時間他連做夢夢到的都是噩耗。
他勉強扯了下嘴角:“您就直接說吧,不用拐彎抹角,任何結果我都接受得了。”
主君說:“在找你之前,我已經和你父親談過了,你給的線索沒錯,你母親的確去過多門實驗室。”
“然后呢?”謝刃的聲音略帶顫抖,焦急地問道。
“她不是自愿去的。”主君沉痛地說,“調查人員在項鏈上提取到了她的血跡,這份死亡名單里……有她的名字。”
即使早有準備,謝刃還是瞬間崩潰,紅著眼眶看著那份名單,不停地喘著粗氣,不敢伸手去接。
主君嘆氣:“我跟你父親交代過了,姜妤珍不是實驗體,所以沒有受到任何折磨,應該是在沙漠里已經快不行了,被多門的人帶了回去,最后沒有活下來。”
謝刃渾身發抖,別過臉的瞬間,淚水滑落下來。
他不停地深呼吸,然而還是控制不住情緒,巨大的失望和悲痛頃刻間淹沒了他。
“你別太難過,節哀順變。”主君低聲說,“她失蹤了這么多年,早該預料到這個結果了。”
謝刃不知怎么從國會大樓出來的,渾渾噩噩地走了很長時間,最后實在邁不動步伐,才找了處臺階坐下。
這里是不熟悉的街道,周圍全是陌生人。
天空灰蒙蒙的,飄起初冬的第一場雪,街上的行人很是興奮,紛紛拿起手機拍照。
細雪洋洋灑灑,姿態萬千地墜落,像是老天在舉辦一場遲來的葬禮。
有個接孩子放學的母親路過,摟著小孩讓他看雪,那孩子開心得直拍手,嚷嚷著說要堆雪人,女人耐心地解釋,得等到明天才能堆。
謝刃穿著單薄的常服軍裝,半點不覺得冷,他已經流不出眼淚,只覺得內心趨于麻木。
怔怔地看著母子倆互動,幾分鐘后,母親牽著孩子離開。
街道重歸冷寂,行人也變少了。
他就那么坐在臺階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發現雪停了。
然而不遠處的路燈下,還在飄著雪。
謝刃抬起頭,看見頭頂撐著一把傘,那傘看上去分外眼熟,順著傘柄往上,看見郁識的臉。
郁識在他旁邊坐下,呼出一口白霧道:“你不冷嗎,也不知道多穿點。”
謝刃原本已經不難過了,看見他的瞬間,眼睛又變得濕潤起來。
他用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啞聲問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哪里,估計離國會大樓已經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