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大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久后他站起來,走向柏林藝大,走向穆勒教授,走向帕格尼尼大賽。
“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們在追求彼此夢想的路上總會相遇~”
第5章 月光背面
2004-2005年,伯克利與柏林
雙城生活像一場時差病。
沈翊舟在公寓貼滿柏林地圖,用紅筆圈出江聞嶼可能出現的位置。他數著時差,六小時,柏林的午夜是波士頓的傍晚,適合連線。
視頻接通的那一刻,江聞嶼的臉占滿了整個畫面,頭發亂糟糟的,嘴角還沾著一點面包屑,估計是因為練琴又忘記吃晚飯了。
"今天練琴八小時,"江聞嶼說,聲音帶著疲憊,"穆勒教授說我的揉弦太浪漫,帕格尼尼不需要浪漫。"
"帕格尼尼是不需要,但我需要。"
江聞嶼笑,把臉湊近屏幕,特寫只剩下個圓溜溜的眼睛,"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沈翊舟說。
江聞嶼沒說話,但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安靜了一會兒,江聞嶼忽然說:“我今天練琴的時候,拉了一段新的,給你聽聽哈。”
他把攝像頭調好角度,然后拿起小提琴。
一段旋律響起來,很輕,很柔,像月光落在地上。
沈翊舟聽著,忽然發現那是他們一起在街頭即興時玩過的旋律,但被江聞嶼改了,變得更溫柔,更像一首情歌。
“好聽嗎?曲名《秋夜》。”江聞嶼拉完,湊回屏幕前,有點小嘚瑟。
沈翊舟眨了眨眼,好想穿過屏幕去親一親這個可愛的小天才,親到他無力順便把他綁來波士頓。
“特別好聽。”他說,“寫給誰的?”
“你說呢?我想你了!”
波士頓和柏林,相隔六千公里,他們每天只能這樣見面。
一年間他們只見了一次,在阿姆斯特丹,三天時間。江聞嶼帶著琴,沈翊舟帶著電腦,住在運河邊的民宿,窗戶對著紅燈區。晚上江聞嶼練琴,沈翊舟寫歌。江聞嶼說帕格尼尼大賽的準備進入了沖刺階段,穆勒教授越來越兇了,每次被罵后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毫無信心,需要愛人的擁抱和親吻充充電。沈翊舟說伯克利的爵士課很有意思,他也開始學習自己譜曲了,第一首歌是寫給他的初戀的。在阿姆斯特丹的月光下,運河的水聲像某種伴奏。
那一晚,沈翊舟又想了很多。
他想起父親的話:“你要是堅持學音樂,就別想從家里拿一分錢。”
他想起自己賬戶上的余額,想起波士頓昂貴的房租。想起下一次見面,不知道什么時候。
他看著懷里睡著的人,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你配得上他嗎?
他想起在柏林的告白,想起"我會回來",想起單人床上的承諾。又想起父親冰冷的反對,"正確的領域","沈家的傳承","“你知不知道學音樂的十個有九個窮?你知不知道這個圈子有多亂?"
他心很亂,有點迷茫。
2005年春,波士頓
沈明遠的最后通牒來了,像某種古老的宣判:"放棄音樂考醫學院,或者斷絕關系。"
很快他的賬戶就被停了。他坐在窗邊,冷冷地看波士頓的雨,心里思念蔓延,馬上就到江聞嶼的生日了,忽然失去家庭支撐,心里空落落的,他總要抓住一個他不會失去的東西,不然他不知道該怎么度過這操蛋的人生。
沈翊舟買了去柏林機票,是最便宜的紅眼航班,轉機17小時,他坐在機場,聽江聞嶼發來的語音,帕格尼尼的練習,有瑕疵,有停頓,有穆勒教授的罵聲背景。他聽著,笑了又哭了,像個傻子。
2005年4月3日,柏林
江聞嶼今晚喝了一點酒。他的十八歲大壽,朋友們聚在一起,給他辦了個生日派對。散場的時候被抹了一臉奶油,笑著追著那群人跑了半條街,最后靠在路燈下喘氣,頭發上還沾著奶油,整個人顯得可愛又滑稽。快樂吵鬧的日子,他很想打電話跟沈翊舟分享這一刻。但波士頓那邊是下午,沈翊舟可能在上課,可能在練琴,那他還是晚點再打吧。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還拎著剩下的半個蛋糕,心想等下跟沈翊舟視頻,告訴他今天吃了什么,開了什么玩笑,被誰抹了奶油,然后讓他看著他吃蛋糕,饞死他。
他走到公寓門口,掏鑰匙,正準備開門。突然發現門口坐著一個人,江聞嶼嚇得心跳停了一拍。
那個人站起來,走進月光里。是沈翊舟!
“沈翊舟?”他的聲音有點抖,手里的蛋糕差點掉在地上。
沈翊舟靜靜看著他,沒說話。他的眼睛很紅,像是哭過又像是很久沒睡。他的衣服皺皺的,頭發亂亂的,整個人風塵仆仆像來逃難的。
“你怎么,”江聞嶼走過去,手伸出去,摸著他的臉,想念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夢境一般不真實,“你怎么會在這兒?”
沈翊舟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今天你生日啊。”
江聞嶼的眼眶一下子熱了,“所以你就大老遠飛過來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