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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沈舟行放下杯子，笑了笑，“就是覺得吧，你姐對你真好。”

“那當(dāng)然。”

盛云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驕傲，好像盛青山對她好是這個世界上最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得，我也不跟您掰扯了，快拍吧，不然盛總回去見不到人，倒霉的就是我了。”

“沈?qū)В阏f話真是越來越好聽啦~”

“鬼迷心竅！……”

盛云舒本以為這樣平淡又甜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xù)下去，直到那天晚上。

盛云舒吹干頭發(fā)后，本來準(zhǔn)備上床休息，但她突然想到盛青山是不是還沒睡？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

很晚了，盛青山要是還在忙，她要教訓(xùn)她。

盛云舒系好睡袍，踩著拖鞋朝外走去。

打開門一看，書房外的小壁燈果然亮著。

盛云舒大步走過去，禮節(jié)性地敲了下門，沒等人回應(yīng)就推門進去。

往里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盛青山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還放著一堆看不懂的文件。

盛云舒走到她旁邊，輕輕地叫了她一聲，但盛青山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天沒睡過一個好覺，盛云舒又生氣又心疼。

剛要把人抱回臥室，桌上的文件因為她的動作散落下來，她連忙蹲下身去撿。

而盛青山也吵醒，慢慢地睜開雙眼，眼神有些迷茫，但在看到蹲在一旁的盛云舒，以及她手上的文件時，盛青山立馬清醒過來。

“別看！”

她把盛云舒手里的文件奪過來，同時蹲下身去撿地上的。

但已經(jīng)遲了。

盛云舒看不懂那些外語和專業(yè)醫(yī)學(xué)名詞，但她認(rèn)識“信息素基因鏈解離癥”和“百分百死亡率”。

她看著盛青山緊張的表情，又聯(lián)想到她最近的反常，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

“姐……”她顫抖著手抓住盛青山，眼圈發(fā)紅：“不是真的對不對……怎么會有治不好的病……你……”

話還沒說完，盛青山伸手把人抱進懷里，聲音沙啞：“別怕，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各聯(lián)邦的醫(yī)學(xué)專家進行會診，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別怕……”

“嗯？……”

聽到她的話，盛云舒止住哭聲，推開她，“得病的是我嗎？”

“……”盛青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盛云舒卻松了口氣，再次抱住她。

“嚇?biāo)牢伊耍疫€以為是你！”盛云舒沒有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崩潰，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可盡管是這樣，她還是哭了。

濕潤的觸感如同滾燙的烙鐵灼燒著她的皮肉，盛青山紅了眼眶，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濕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緊緊地抱著她。

“云舒。”她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嗯？”

“你先松開，我們談一談吧。”

盛云舒沒松，反而抱得更緊了：“不要，你剛才搶文件那個兇樣，松開了你又要罵我。”

“我不罵你。”

“真的？”

“真的。”

盛云舒猶豫了一下，慢慢松開手，往后退了半步，仰著臉看她。

盛青山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艱難地發(fā)出聲：

“云舒，她們一直告訴我沒有辦法，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凌云說再過三周，你可能就需要待在隔離倉，因為白細胞大面積死亡，一個小感冒可能就會要了你的命，外界的信息素對你來說更加致命，我……”

盛云舒沒有打斷她，和她一樣跪在地上，濕潤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第一次為自己落淚。

“……我不知道該怎么救你。”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盛青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的肩膀塌下來，脊背不再挺直，額頭慢慢地抵上了盛云舒的肩膀。

盛云舒感受著肩上的重量，眼角的淚滑落。

那座總是替她遮風(fēng)避雨的山，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在夜色里悄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