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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氣溫足足有38度,臨近中午,更是烈日灼灼,熱得讓她想起了多年前一個夏天。
那天她挨了很多打,像只死狗一樣被丟在滾燙的地面上,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也是那天她遇見了
郁小月搖搖腦袋,把不好的回憶和不該想起的人拋之腦后。
在烈日底下走了兩步,郁小月在宿舍樓下看見了自己的小電車。
她繞著車子轉了一圈。車子是藍色的,小巧,不過能帶人,雖然車身上有些劃痕,支棱著的車鏡也掉了一個,但整體看起來還有七成六成新吧。
檢查了沒有新傷,郁小月一屁股坐了上去,嗷了一聲又滑下來。
太燙了。38度的天把車座加熱到了78度的體感溫度,把她屁股燙得發痛。
郁小月咬咬牙,斜著身子坐上車座,插上鑰匙,擰動車把,一鼓作氣騎出去好幾米。
車子騎起來就涼快些了,至少有風,雖然是熱風,但吹在臉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郁小月不嫌棄。
郁小月從一個樹蔭騎到另一個樹蔭,中間的太陽地她狠著臉加速擰把,到了樹下就瞇著眼睛享受一下。偶爾路過幾個學生,郁小月就騎慢一些,幻想別人會喊上一句:同學,能捎我一下嗎?
想到這里,郁小月就哧哧地笑起來。
買電動車真好,她再也不想賣車了。
騎到東門了,前面就是要去的奶茶店,郁小月快樂地哼著歌,突然額頭有點發癢。她以為是曬得有些過敏,伸手抹了兩下,結果癢意傳遞到了手上。
郁小月發覺不對,低頭一看,一條白花花油膩膩的肥碩毛毛蟲安逸地躺在自己手指上,似乎正在與她對視。
我去
咣當一聲,郁小月人車分離,自己留在原地,車飛出去好幾米,直直地溜進了那家門匾上寫著修車行修電瓶車自行車配鑰匙的店里。
郁小月狼狽地趴在地上,手還不忘狂甩,確保那條毛毛蟲像她的電動車一樣飛了出去。
地面滾燙,郁小月的手撐了一下,擦傷的地方一接觸地面立刻火辣辣地疼了起來,她哎喲一聲又趴了回去。
一雙臟兮兮的板鞋橫在她的眼前。
郁小月,她聽到一個熟悉到讓她心碎的聲音,還能起來嗎?
如果有可能,郁小月希望自己從來沒買過那輛電動車。
這樣就不用再次見到安以楓了。
見郁小月沒動作,安以楓蹲下來,聲音還是一樣的清冽:怎么每次見你,你都躺地上啊?
郁小月憤恨地用手撐地,讓自己的臉重新離地165cm。
安以楓還蹲在地上,正抬頭看著郁小月。
郁小月跟她對視的那一秒,覺得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不是還喜歡,只是這人變化也太大了吧?
17歲到22歲,也不至于從一個清爽、干凈,像風一樣清逸的人,變成現在這幅皮糙肉厚的樣子吧?
郁小月懷疑人生了。
你她帶著三分遲疑,七分驚顫,你現在搞修車了?
安以楓咧開嘴笑,曬成小麥色的皮膚襯得一口牙格外地白。
她一笑郁小月才發現她的五官沒什么太大變化,只是更加棱角分明,仔細看還是一樣的清雋,只不過多添了幾分英氣。
不過,安以楓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白色的無袖背心上面蹭滿了機油一樣的污漬,黑色工裝短褲的褲邊也沾了灰,一雙灰色板鞋更是讓郁小月懷疑它曾經是白色的。
安以楓站起來了,一米七多的一條人直挺挺地立在郁小月面前,瞬間讓她感受到一些壓迫感。
安以楓手上拎著一塊破破爛爛的抹布,見郁小月盯著自己不說話,她把抹布往肩上順手一搭,指著躺在店鋪地板上那抹藍色開口:你的車輪胎爆了,換胎50,不講價。
郁小月被安以楓這副專業的態度打得措手不及,表情呆滯地啊了一聲。
不怪她,只是她的大腦實在還沒把眼前這個人和五年前自己的暗戀對象聯系在一起。
不在我這里換胎也可以,安以楓雙手往褲兜里一插,身體向后微仰,表情看上去像在開玩笑,但語氣卻很認真,你的車把我店鋪撞了,今天剛到的一摞電池都撞飛了,你得賠錢。
郁小月其實也幻想過會有一天再次見到安以楓,但沒想到是這種場景。
17歲的夏天和22歲的夏天中間隔了一條天塹,前者是干爽的浸滿陽光的皂香,后者是油膩的被太陽烤化的機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