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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可以再邀請你一次嗎?這幾天降溫,你現在不太適合在外面吹著風等公交。
郁小月的心軟軟地痛了起來。
她看出安以楓這些天也瘦了,眼下還有淡淡的烏青。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她還看見安以楓手上破了皮還起了繭,胳膊上也有不淺的淤青。
是學汽修太累了嗎?郁小月沒有問。安以楓其實并不需要把自己搞那么辛苦,為了愛好而受傷,郁小月覺得這實在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發現安以楓除了在自己這里受情傷,其余一概沒有值得心疼的地方。真是一個體面到讓人可憐都無處下手的人。
好吧,那麻煩你了。
說完這句話,郁小月看到安以楓的神情放松下來,眉眼也舒展開了。
郁小月不喜歡坐電梯,安以楓陪她一路走下去,好在樓層不高,郁小月也沒有覺得太累。
兩個人不痛不癢地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有種分手多年的釋然感,但郁小月不喜歡這種兩個人都已經放下的感覺,于是刻意提起了方如錦。
方如錦,你還記得吧?郁小月很蹩腳地開口,看到安以楓面色如常,就繼續往下說,她確實是女同。
安以楓看上去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嗯,現在愿意出柜的人變多了。
郁小月覺得安以楓在點她。
是、是啊。她說她喜歡妹妹類型的,我還以為她會喜歡那種t呢。郁小月胡言亂語,聲音回蕩在樓道間,她小心翼翼地放低了音量。
兩個人走到五樓拐角,郁小月停下休息。
安以楓也停下腳步,側過身子,看向郁小月:我不覺得人會只喜歡某一種類型。戀愛是人和人發展關系,不是類型和類型。
郁小月總覺得安以楓話里有話,每句都在接自己分手時口無遮攔說的那些狠話。
人總有偏好嘛,連吃飯都有喜歡的口味。郁小月想趕緊把這個自己無法掌控的話題揭過去,你喜歡喝咸豆腐腦還是甜豆腐腦?
這種類比看似簡化問題,實則是對問題的異化。大腦習慣這樣簡單地思考,就沒辦法客觀分析了。說完,安以楓淡淡地笑了一下,是我說教了。
郁小月從小最害怕的節目就是辯論比賽,安以楓搬出來這么多詞,她腦子里只剩下巴拉巴拉大腦簡單巴拉巴拉。
我就是大腦簡單,她氣鼓鼓地回話,反正我喜歡吃咸豆腐腦。
安以楓收起笑意:我兩種都可以接受。
不管安以楓說什么郁小月都覺得意有所指。
走到了一樓,兩個人一前一后從樓道口走出來。最近換季流感頻發,醫院人流量很大,郁小月被幾個步履匆匆的人撞了幾下,又被并排走的一堆人堵住了路,沒有跟上步子邁得很大的安以楓。
安、安以掙扎了一下,郁小月還是沒能叫出安以楓的名字。
她認為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喊某個人的名字,對雙方來說都是一種凌遲。
好在安以楓走了幾步就發現沒人跟上來,又很淡定地回來撈她。
郁小月幾乎是習慣性地就去拉安以楓的手,牽住的一瞬間,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久沒有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和安以楓牽過手。
安以楓的手總是溫熱的,手上的繭子摸上去有點磨。
安以楓也錯愕,低頭匆匆掃了一眼被緊握的手,便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安以楓忍下過多少次牽住自己的欲望呢?擁抱呢?
穿過人潮,她們走到了醫院門口,人流密度降低,郁小月有些不自在。
安以楓很適時地放開了手:這里是風口,你去門口便利店等我,我去開車。
郁小月點點頭。
安以楓走得很快,郁小月一邊走一邊盯著她挺拔的背影看,心里有種甜蜜與苦澀混雜的不舍。在她消失在地下停車場門口之前,安以楓被一個女生攔下了。
郁小月也跟著停下步子,踮著腳尖往那個方向看。
熟人?
那個女生手里握著手機,把兩只手疊放在胸前,仰著頭噙著笑,一副征求意見的樣子。郁小月很快就明白她大概是在要安以楓的聯系方式。
郁小月的心高高地懸起來,先是吃醋,然后生氣,接著是患得患失的痛苦。她已經失去了感到不滿的權利,只能在風中很難過地縮了縮身子。
郁小月發現她依然把自己放在了安以楓女朋友的位置上,但此刻無論安以楓做出什么反應,她都只有眼睜睜看著的份。
安以楓沒有掏出手機,郁小月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從那個女生的表情推測她們并沒有交換聯系方式。
安以楓大跨步走進了地下停車場,女生在原地停留了兩秒,也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卻把郁小月的心思照得一清二楚。
她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就放手?
她們只是吵架了,實在沒必要分手。矛盾只有在關系存續的時候才有意義,脫離關系的爭執只是尋釁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