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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小月在電話那邊很含糊地噢了一聲,很明顯有話想說但又組織不好語言。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安以楓走到休息室的窗戶前,把窗打開一點。
離從醫(yī)院回來已經(jīng)過去了五天,她們的聯(lián)系只局限于安以楓詢問郁小月的身體有沒有好轉(zhuǎn),以及提出要把郁小月退回去的兼職費還給她。
或許郁小月實在缺錢,就收下了這筆錢。
安以楓想起那天在車上,郁小月三番五次想要索吻,還總是主動湊過來想跟自己有身體接觸。
她都非常克制地拒絕了。
郁小月習(xí)慣用這種方式求和,用身體上的親密代替心靈上的溝通。在郁小月樸素的戀愛觀里,親吻代表矛盾解除,因為這意味著她克服羞恥,屈尊來做讓自己沒那么自在的事情。
安以楓不想要親吻變得有目的。
這些天郁小月沒有再發(fā)什么消息,安以楓一顆心沉甸甸地墜在胸口,但知道自己不可以輕易地放任自己再回去,回到心口不一的郁小月身邊,做一個地下情人。
她做不到在情敵面前還要隱瞞身份,連明面上吃醋的資格都拱手讓出。
所以接到郁小月的電話,她心里一半期許一半痛楚,期許郁小月主動跟自己聊這件事情,又痛楚這件事情發(fā)生的可能性實在太低。
她還要等。
她們的戀愛就像一輛老舊的汽車,不,或許只是一輛電動車,從一開始就行駛在泥濘的道路上,幾度波折,歷經(jīng)坎坷,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車把,卻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竟然沒有坐上來。
安以楓想到騎驢子的故事,兩個趕路人迫于世俗的眼光,一開始兩人都騎,后來分別單獨騎,到最后兩個人扛著驢子走。
安以楓無法想象自己和郁小月一輩子都扛著那頭驢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子。
安以楓善于修理,但戀愛沒有零件,也沒有工具,只有兩具血肉之軀,和兩顆時遠時近的心。
我最近做了一件有點瘋狂的事情。
郁小月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失真,像是老式電話的話筒傳出來的,帶著一點電流聲。安以楓猜她的聽筒大概又進水了,因為她洗澡時總要把手機帶進去聽歌。
安以楓問道:什么瘋狂的事情?
郁小月又噤聲了。
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讓安以楓莫名有些不安,總覺得郁小月要說出一些讓自己無法接受的信息。
和室友吵架了?把偷車子的人打了一頓?喜歡上別人了?
安以楓深吸一口氣。天氣起伏不定,早上又下過一場小雨,青草的芳香和泥土的腥氣混在一起,空氣說不上清新。
休息室有淡淡的煙味,安以楓聞著覺得胸悶,于是把窗戶開大了一點。
你還記得藍天學(xué)校嗎?
安以楓握住窗執(zhí)手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記得。
郁小月似乎已經(jīng)組織好了語言,她清了清嗓子,開口:我要去那里上班了。不過它現(xiàn)在叫嘉榮基地,還是個網(wǎng)紅機構(gòu)。
安以楓沉默了幾秒。
你要復(fù)仇嗎?她沒有思考到任何其余的可能。
郁小月很驚訝地啊了一聲,安以楓聽出她語氣里有一絲雀躍。猜中了。
說不上復(fù)仇吧,我在軟件上找到了它們新媒體運營的崗位信息,問了一下正好招實習(xí)生,工資不高但是包吃包住,我美化了一下簡歷,沒想到通過了。
郁小月吞了下口水,安以楓很安靜地聽她繼續(xù)說。
你知道它們現(xiàn)在有多少粉絲嗎?五十萬。五十萬個人被蒙在鼓里,以為這個機構(gòu)很專業(yè)、很人性,還有一堆家長在評論區(qū)求名額,想把自己孩子往里面送。它們現(xiàn)在更沒人性了,十二、三歲的小孩也收。趙教官,你記得吧,當初機構(gòu)承諾要開除他,但現(xiàn)在他又回去了,還是明星教官,好惡心。
安以楓嗯了一下,并不驚訝毫無底線的機構(gòu)會做出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