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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深點點頭:這車過坑估計會甩尾。
安以楓轉身去拿螺絲。
嘭!
隨著一聲巨響,她身后的汽車車尾狠狠地砸在地上,千斤頂支架錯位,一部分被彈出,一部分被壓在車身下。
小心!王立深急拉了安以楓一把,把安以楓拽倒在地。
安以楓的手撐了一下,并沒有摔痛,蹲著的腳向前伸去,看上去像是被車壓在了底下。
王立深嚇得頭發差點豎起來,大聲喊人:快過來抬車!
別慌,我沒事。安以楓迅速把腳縮回,很利落地站起來,去檢查車的狀況。
動靜太大,車行里的人都湊過來,剛剛負責支千斤頂的學徒剛成年,嚇得眼淚都飛了出來,不停地朝安以楓道著歉。
側梁被頂得變形了,估計底盤也會有損壞。安以楓忽略哭著道歉的人,很平靜地向王立深匯報。
要是剛剛安以楓沒有轉身去拿螺絲,估計這會半個身子都被壓在車身下了,王立深心有余悸,心里又驚懼又惱怒。見安以楓沒理會道歉的小姑娘,她便橫眉怒眼地對那人道:說了多少次要多重保障,你就放了一個還沒固定好!
小姑娘不敢頂嘴,車砸下來的時候她看見安以楓好像有一條腿被壓了一下,便一屁股蹲下來,去扯安以楓的褲腿。
安以楓躲閃不及,褲腿被向上一提,右腳腳踝露出一截,上面有一道已經不太明顯但細看仍然猙獰的疤,自腳踝上方延伸進襪子里,形狀像一株只剩枯枝的植物。
受傷了?王立深探頭去看。
沒有,安以楓把腳一收,看向蹲在地上的女孩,眉頭微皺,似乎對她冒失的行為感到不滿,下次注意。
一個小小的事故,并沒有造成人員受傷,抓著不放只會影響做事效率,安以楓不想麻煩。
人群散去,女孩被帶她的師傅揪去訓話,其余人也都回去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
王立深指了指安以楓的腳踝:怎么弄的?
奇怪,明明早就已經不會痛了,但自從剛剛接到了郁小月的電話,安以楓腳上的疤竟然火燒一般刺痛起來。
玻璃劃的。安以楓如實回答。
王立深驚訝地吸了一口氣:自己搞的?
當然不是。
安以楓摘掉手套,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被別人弄的。
誰那么狠?王立深沒想到看上去很穩重的安以楓竟然還有一段這樣的過往,這得是故意傷害了吧?
是啊,還是傷害未成年呢,但施暴者毫發無損,還好端端地有了一群粉絲。
繼續工作了六個小時,安以楓疲憊地換掉了工作服,開車回到家。
身上還有一股沒能散去的機油味,她沒有直接進房間,而是倚靠著鞋柜坐在入戶門前的地板上。
身心俱疲,腦子里全都是郁小月的話,還有五年前那些慘淡的記憶。
安以楓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腳踝那道不短的疤。
摸上去竟然有種磨砂玻璃的質感,像是把作案工具印在了皮膚里,安以楓覺得荒謬,哼笑出聲。
但她并不討厭這道疤,因為它是假騎士為真騎士效忠得到的勛章。
第32章 難熬
離小姨父承諾來接她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暑寒交替,郁小月在特訓機構已經生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安以楓知道她吃盡了苦頭。
前幾個月,郁小月還能在安以楓的保護下生出在特訓機構的日子也還不錯的感受,但時間一久,她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很久沒有招到新的學員進來,機構或許遭遇了資金緊張的局面,教官們的工資持續降低,他們干脆把氣撒到學生的頭上。
食堂的伙食也一天不如一天,有時候機構干脆以憶苦思甜的名義取消餐食,在飯點讓學生們圍坐在教室里看紀錄片。
因為找不到新的待宰羔羊,機構無限延長每一位學生的在校時間,以各種名義向家長索要支出,并且宣稱他們的孩子已經有了新的改變,如果現在出去就是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