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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多多噢了一聲,繼續漫不經心地開口:挑上鏡的人有這么難嗎?
原來是呂芳。
郁小月高高懸起的心猛地落地,她揉搓了一下緊張到發僵的臉,半討好地去晃張多多的胳膊:哎呀,我隨口跟呂芳說的,不然她老讓我歇著去,我不想歇著,我熱愛工作。
跟你們這群卷王關系戶拼了,張多多咬牙切齒地說,呂芳剛剛沒頭沒腦地把我夸了一頓,說我現在會自己找活干了,我好不容易打造的閑散又不思進取但挑不出錯的職場人設都要被你毀了!
郁小月笑瞇瞇地把張多多哄了一頓,又承諾請她喝奶茶,這才把這個魔王安撫好。
跌宕起伏的心情讓郁小月的疲憊感攀升,她獨自走到一邊,把相機蓋子蓋上,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她確定自己剛剛找得很仔細,而且根據馮燦那邊的消息,袁巧秋并沒有被家長接出去,所以現在只剩下兩種可能:一是袁巧秋今天請假了,二是袁巧秋就在趙輝豪所在的五隊里。
如果是第一種,那么她估計要等到下次集體大會才能把人找到,或者可以問林教官要學員名單,不過那樣就太可疑了。
但如果是第二種的話郁小月的眉心緊縮。
如果是第二種,她只需要格外關注五隊學員的動向。在這種可能下,她甚至可以省去一些步驟,直接通過袁巧秋獲取趙輝豪的信息,但同時也意味著袁巧秋就有可能是受害者的一員。
這種滋味讓郁小月非常不好受。
任佑艾的臉浮現在她的面前,高傲地睥睨她的,笑著打趣她的,夜里顫抖流淚的,在雪地里倔強地昂起頭來的,一張張生動的、但又逐漸在記憶里朦朧的臉。
與此同時,是趙教官那張喊著正義口號也難掩陰翳的臉,對她拳打腳踢時令人作嘔的笑聲,那雙搭在溫莉肩上、又以同樣方式搭在某個學員身上的手,那些滾滾而過追捧他的彈幕。
她要立刻找到袁巧秋。
主席臺上的發言聲停止,操場上響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但很快在各自教官的要求下越拍越響,連成一片。
在被迫雷動的掌聲中,趙輝豪登上了發言臺,在迷彩褲的側兜里掏出幾張折疊的發言稿,抖了抖,又裝模作樣地對著話筒喂了幾聲,隨后開始眉飛色舞地讀稿子。
郁小月震驚地瞪大眼睛。
我去!遠處的張多多高呼一聲,朝郁小月一挑眉,這閹/貨也能上臺演
話沒說完,張多多被從后面走來的呂芳踢了一腳,止住了話頭。
郁小月努力鎮定下來。這樣一來,她今天能找到袁巧秋,并且跟她說上話的機會就更大了。
事不宜遲,郁小月快步走向五隊,把相機舉起,迅速地對準一張張青澀又麻木的臉蛋。她縮著身子,步履匆匆,像極了專心拍攝素材的工作人員。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找到了!
袁巧秋站在倒數第二排,個子高挑,樣貌端正,神情冷漠又高傲。郁小月放下鏡頭的那一秒,袁巧秋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郁小月的臉,沒有作任何停留。
那一瞬間郁小月仿佛看到了任佑艾的臉。
郁小月渾身發冷,鏡頭脫手,狠狠地墜了她的脖子一下。
疼痛漸消,她揉了揉脖子,繼續舉起鏡頭,轉過身裝作拍攝看臺上的趙輝豪,實際全神貫注在自己的腳下。她緩步后退,默數著自己路過了多少個人,數到七時,她知道自己停在了袁巧秋的身旁。
空中有無人機盤旋,聲音像極了放大數倍的蚊蠅,偶然一陣強勁的風吹過,幾百個學員的迷彩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袁巧秋。郁小月把臉藏在攝像機后,悄聲朝袁巧秋喊了一句。
袁巧秋的頭轉過來了。她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或許是在機構的生活讓她不得不服從,于是她聲音不大不小地回了一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