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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何榮華離世時,葬禮上的那顆淚落在了多年后一個普通的清晨,傅明泊睜開眼,夢里妻子的囑咐還在耳邊,他動作遲緩的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濕潤,沉默的眸底里是寄不出去的思念,那天他在床上多躺了五分鐘,然后如往常一樣起床送女兒上學。
在傅恬離世后,承接傅明泊淚水最多的是那張笑容明媚的照片,卻也只能滴在相框玻璃上,再沒法落進他所想的人心里。
而這次,意欲虧欠的淚終于是對著所虧欠的人落下,不過還是無法得到回應就是。
“孩子…漾漾,外公說這些,不是希望得到你的原諒,外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是我,懦弱無能,還罪無可恕的,將那份可恥的逃避所帶來的怒氣牽連到你。”
傅明泊沒去管下巴上的那顆淚,他憐愛的輕輕拍拍林漾的手:“外公只是想告訴你,你沒有做錯什么,你是好孩子,是我們,是大人因為彼此的恩怨傷害了你,所以你可以恨任何人,但唯獨不要怪你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幫床上人掖了掖被角,他曾經也做過,給妻子、給女兒,甚至在林漾毫無察覺的夢里,所以動作很熟練。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醒來,想做什么外公都支持你,那是你本就該有的。”傅明泊神情眷戀的深深看一眼病床上的外孫,轉身示意保姆一起離開病房。
在他離開后,病床上的林漾微微勾了勾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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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漾醒來的第十天,木僵狀態有所緩解,除了不講話以外,已經有了明顯的自主反應,比如不舒服會皺眉,不想喝水會轉頭,感覺有人靠近會看過去。
傅明泊憂愁的表情也終于稍稍松懈,他還在堅持每天來跟林漾講話。
今天,他帶來一個新消息。
“你那個朋友,送你去醫院的朋友,叫什么…什么詞…”傅明泊皺眉思索,正在給林漾擦臉的保姆阿姨小聲用口型提醒,他努力辨認后才忽然大悟。
“哦,叫白…白瑾辭對吧,她知道你醒了要來看你,飛機應該明早就到國內了,那孩子電話里急吼吼的哭著嚷著聽不清,我不知道是在說什么,等她來了自己跟你講吧。”
林漾聽見那個名字,睫毛輕輕顫了兩下。
第二天上午,護工剛給林漾梳洗完畢,走廊里就傳來匆忙焦急的亂步。
不過幾秒,病房門被猛的推開,林漾緩慢扭頭看過去。
白瑾辭眼眶和鼻尖都泛著紅,曾經的一頭亮粉色的大波浪已經被新長上來的黑發覆蓋,風塵仆仆發絲凌亂,穿著件淺咖色的風衣外套,扣子解開敞著,內襯的領子歪斜,下身是條緊身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的腿微微發顫。
她跟床上人對上視線的一瞬間,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墻,隨后低下頭淚大顆大顆滾落,再抬起頭時牙關緊咬,用力的外出擠話:“你…林漾…你…嗚——你…你個…嗚嗚嗚你他爹再不醒,老娘就給你殉情去了!”
第86章 小說
白瑾辭踉蹌著三兩步跑到床前蹲下,趴伏在床邊嚎啕大哭,好一會兒才滿臉鼻涕眼淚的抬起頭,盯著林漾看了兩秒又開始啜泣:“你以后要是再喝酒我就撕爛你的嘴,我要是再拉你喝酒就打斷我的腿…嗚…”
林漾看著她眨眨眼。
“你怎么不…你現在說不了話是吧,嗚…姐妹對不起…”白瑾辭撐著膝蓋想往起站,雪花屏般的麻意遍布小腿,她抖了半天才拉著病床邊的護欄爬起來。
“c…”
“什么?”白瑾辭看見林漾唇瓣微動好像在說什么,她抬手胡亂抹了把淚趴過去聽。
“…瑾、辭…不…怪…你。”林漾嗓音沙啞,緩慢囁嚅著嘴唇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吐的很吃力。
誰料白瑾辭聽見她這話哭得更用力了,她表情擠在一起捂住自己的嘴:“嗚林漾,你、你別說了…不是,你說,你少說點,你喝不喝水啊…”
林漾搖了搖頭。
“那我陪你聊會兒。”白瑾辭吸吸鼻子,拉過床底的凳子坐下。
后面的時間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從林漾離開后學校里認識她的人是什么反應,一直說到三天前她在圖書館了知道林漾醒了后忍不住嚎哭然后被請出去,大多數時候一直是她自己的講,林漾只偶爾點一下頭作為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