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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泱好像變得模糊了,其他人看不懂她,她也看不懂自己。
她沒有回過御湖,而是住在酒店,或者干脆就睡在辦公室的休息間里,原因她不知道,就像她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至今還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為什么她的世界坍塌后,周圍的一切都還在正常運轉,太陽還在照常升起,人們還在歡笑。
為什么…為什么…憑什么。
她感到煩躁。
辦公室外,蘭鈺輕敲兩下推開門,下一秒,苦冽到極致的雪松氣凍得她好像掉進了冰穹a,呼吸都冰冷刺肺,沒忍住打了個冷顫,她趕緊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封鎖住這股西伯利亞寒潮。
蘭鈺轉身看向辦公桌前埋頭苦干的人,無奈地微微嘆了口氣,走過去。
“我給過你假了,grief counseling說沒見到你。”她輕輕抽走晏泱手里的簽字筆,側坐上辦公桌,“怎么不聽話,嗯?”
晏泱垂眸目光停頓兩秒,然后搖搖頭:“我不需要。”她往后靠,抬手拉開抽屜拿出一支新筆。
“你需要。”蘭鈺索性一把拿走文件夾合上,隨手丟到旁邊,再次看向眼前人,俯身態度強硬,“我帶你去,現在。”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直到蘭鈺去拉她的手腕,晏泱才張嘴出聲:“…鈺姐姐。”她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有事的。”
蘭鈺快被這話氣笑,她伸手捧起晏泱的臉,咬牙切齒地搓揉:“我國語很好,自欺欺人和掩耳盜鈴我還是知道的。”
晏泱被迫抬起頭看她,但那雙眼睛平靜如死水,毫無波瀾,蘭鈺被她這眼神看沒了脾氣,重重呼了口氣一步上前把人抱進懷里。
“泱泱,看不見的痛苦,不代表不痛苦,那是它太多了,已經堵住了你的心。”
“你被困住了,在原地打轉,你也知道,對嗎?”
辦公室里兩股冷澀的氣味漫開,分不清誰更悲苦。
“信息素不會撒謊。”蘭鈺低頭看著懷里人的發頂,目光疼憐,“所以姐姐很擔心你。”
一陣漫長的安靜過后,晏泱悶啞著嗓音開口:“再等等吧,再等幾天,我還沒準備好。”
蘭鈺松開手,直起身看她,晏泱垂著眼,臉上剛才被搓出的那點血色已經褪去,重新變得蒼白。
“好。”蘭鈺退了一步妥協,語氣放軟,“緩兩天,可以,但你得去休息,工作先放放,不想回家就去我那里。”
晏泱沒有反駁,沉默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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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點,晏泱關掉電腦,低頭看著手機上助理發來已經等在樓下的報備。
她沒有回復,指尖滑動點進置頂,最后一條消息在四月二十二日,在十八天前。
aimer_寶貝:【老婆~我到樓下啦】
aimer_寶貝:【跑得快的小朋友有糖吃!】
……
你在樓下么。
……
呼。
晏泱站起身拿上外套,轉身離開辦公室。
樓下,周予遠遠就看見自家老板從大樓里走出來,黑衣黑褲,收腰襯衫袖口挽起,臂彎搭著件外套氣場冷冽。
老板最近好嚇人…偏偏她自己還意識不到。
周予深吸一口氣下車,繞到后座拉開車門,等對方走近側身坐進去,她又趕緊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偏頭瞄一眼后視鏡,老板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她試探著開口:“晏總,今天還是回酒店嗎?”
后座沒有聲音。
周予等了兩秒,思索著難道是默認,手放上方向盤準備開走時,晏泱開口了。
“…回御湖。”
輕,遠,淡,還有一種說不明的解脫。
“好的晏總。”周予沒多說什么,打了轉向燈駛入主路。
晚高峰有些堵車,二十來分鐘的路開了將近一個小時,路上晏泱沒有再說一句話。
周予車開得很穩,但穩也沒有用,紅燈、堵車、變道、剎車,每一次停頓都讓她的心重重鼓一下。
晚春入夏時的天總是多變,莫名一陣風刮過雨就下起來了,車玻璃被雨水暈染,窗外的霓虹模糊不清,耳邊是雨砸在車上啪嗒啪嗒的悶響。
晏泱低頭盯著腕表上緩慢走動的秒針,大腦很空,她不知道自己希望這條路更長還是更短。
終于到地方,周予停好車撐起傘走到后排,晏泱下車就自己接過傘示意她可以走了,周予猶豫之下還是沒開口,應聲后轉身上了車。
晏泱緩步走進小院,最終停在內院的門口,默然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