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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了奔頭,時月乖覺不少,自覺起身把羽絨服穿好,拉鏈拉到頂。跟在牧野身后一起出了飯店,光聽腳步聲就知道他此時此刻心情極好。
牧野心下覺得好笑,這人忒容易滿足。
喝了一口熱豆漿會笑,吃了口愛吃的菜也會開心,聽見有份能掙錢的臨時工作也高興得走路一蹦一蹦的。
車停在巷子口,沒開進來,兩人往大路方向走。恰好遇到哪家舞蹈學校下課,學生一茬一茬的往外涌。
牧野拉著時月避開,手攥著他的手腕,卻發現一片冰涼。他垂下頭,見時月正蒼白著臉看著那群穿著舞蹈服的學生。
怎么了?不舒服?哪難受?牧野眉心緊擰,不知道時月這是怎么了,抬起手去摸額頭,溫度正常。
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那群學生都散完了,時月才回過神來,拉下牧野的手,搖頭說沒事,聲音輕得要隨著風飄走了。
牧野從不窺探,不愿意說的事情必定是惹人傷心難過的,不提也罷。可他此刻卻想問問,只是觸手一片冰涼,又讓他不忍。
正是風口的地方,牧野拉著時月轉了方向,背對著把風全擋了,又把時月的手攥手里捂熱,感覺到他一點點回暖了,才把人松開。
牧野微微向前傾,低聲問:不能跟我說?
時月想笑一笑,可臉上卻僵硬得無法再做出任何表情。他只好低下頭來說:沒什么,我們回去吧
見此牧野不忍再說,牽著時月走出巷子,抬頭一看,天黑沉沉的,看著像是要下雨。
牧野帶著時月回了月港村。坐在副駕駛的年輕人比來時沉默,縮在座椅里偏著臉看窗外,也不知道掉珍珠了沒。
下車的時候,時月甕聲甕氣的問牧野:我能去你家待會兒嗎?他想待在有人的地方,不想一個人待在說話會有回音的老房子里。
牧野招招手,讓他走近些,捏了捏他耳垂:鑰匙在門口的陶罐底下,你先進去,自己開電視看,我把車停到村長家大院子里后很快就回來。
時月情緒低落,被這么親昵地捏也不抵抗,也絲毫沒注意這點事兒,點點頭就走了。
牧野無聲地看著他陰云密布的背影,心里疑影重重。
他沒在村長家多停留,停好了車就馬上回來。進門就忙著把暖氣燒起來,剛剛他又碰了下時月的臉和手,還是冷的,今天出門一趟,吹了風,再這么冷著怕晚上要起燒。
老房子的暖氣其實就是給瓷盆子里燒碳,牧野自己從來不用這個,嫌嗆。
再說他體格好,也不怕冷。
炭火燒起來沒多久,屋子里就暖和不少。時月脫了鞋子把自己塞進沙發的角落里,視線跟著在屋子里忙碌的牧野移動。
牧野覺得屋子里有些過于悶,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透氣。冷風闖進來,把時月吹清醒了些。
他目光隨之轉向窗外,這才發現外頭下雨了。
秋雨來得急,砸落了樹上那些黃葉子。院子里那顆老桂花樹該遭殃了。
時月不自覺的起身走到窗邊,想看看老桂花樹怎么樣了。卻瞥見雨幕中有個步履蹣跚的身影。
時月想起那是村里姓賴的一個老人家,平日不太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總是獨來獨往。他正想喊住她,就被身后探過來的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牧野皺著眉沉了臉,啪地一聲把窗戶給關上了。
唔唔時月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以示抗議。
牧野沒松手,手心里熱烘烘還黏糊糊的。他指了指腦袋,說:她精神不正常,你突然喊她可能會刺激她。
時月點點頭,意思是知道了,牧野這才松開手。
她一直都這樣嗎?還是后天受了刺激才
牧野拉著他,把他按坐在沙發上,把溫熱的水杯塞到他手里,站在窗邊這么一小會兒,手又冷了。
扯了紙巾替他把臉上的雨水擦掉,然后說:前幾年孫女死了之后,就這樣了。
發病的時候就在村里亂走,有時候還會拿東西砸人。
牧野摸摸他脖子,確認是干爽的。
他神色嚴肅地叮囑:以后正面碰見了,別傻乎乎湊上去聽見沒?
時月聽了心里不大好受:那她家里人都不管她了嗎?就這樣由著她在外頭淋雨
牧野對她家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前幾年唯一的孫女在村子里的大池塘淹死了,之后賴婆婆就精神不正常。